大抵是要留京升迁,不会再回江临。
“二月十八。”他道。
启程的时间已经定下,花朝节后的第三日。
“我在润春楼给你设宴饯行可好?”李芍欢略作思忖,又道。
“不必了。”陆骁垂眸望着手中转动的花枝,“人生聚散本寻常,就当我……只是出个远门吧。”
那杯离别的饯行酒,只怕比两年前那杯还要烈,他若饮下,怕是要失态。
“那我祝你此去青云直上,步步高升。”李芍欢没有强求。
“承你吉言,多谢。”陆骁抬头,清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最终只道,“也祝李老板岁岁年年,功业顺隧身体安康,如星河长明,锦绣无双。”
他说不出,祝她与那人和美的话。
私心,仍不想放。
————
二月十五,花朝节。
清晨时下飘了点小雨,好在很快云开雾散。
班师还朝的军队整装待发,可离江临最近的驿站中,兴国和长胜还像打战一样忙碌。
不,打战都没这般忙碌。
天没亮他们就被唤醒,烧水备汤、焚香熏衣……没个消停。
“花瓣呢?”站在铜镜前仔仔细细剃须的男人,连头都没转,就向身后的兴国和长胜问道。
兴国与长胜面面相觑。
一个大男人,沐个浴还像小娘子那样洒花瓣不成?
就算面前这人是他们的将军,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
在陵阳行军打仗的时候,他们泥汤里滚过,马厩里躲过,糙的连爹妈都认不出来,将军也不例外。
怎么一回来,花瓣浴都整上了?
没听到回音,镜前的人转头,射出两记眼刀,露出剃了一半的下巴。
“马上准备。”长胜立刻识趣地拉着兴国踏出房间。
“将军这是中邪了还是被附身了?”兴国仍旧难以置信。
“啧,这你就不懂了,你想想啊,咱们现下要回哪里?”长胜看得通透。
“江临呀。”兴国仍未想明白,这与江临有什么关系。
“江临有谁?”长胜冲他挤挤眼。
兴国恍然大悟——江临有将军的当家娘子。
焚香、沐浴、熏衣、熨袍、烘发、剃面……
镜中照出男子俊美脸庞,黑了一点,糙了一点,棱角更鲜明了,眉眼也愈发犀利,好看还是极好看的,就是比从前看着凶了点。
他挤眉弄眼,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温柔一些,他不想把人吓跑。
上个月裴韵雅给他来信,说他“年事已高,该成亲了”。
年事已高……
他才二十六岁!
怎么就年事已高了?
他气得险些把家书给撕了。
可如今看着镜中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比两年前老了一点,也不知她会否嫌弃?
“将军,再不出发就晚了。”门外兴国催促的声音传来。
裴展熙正在梳头。
这头发,束得太紧显得拘谨老成,半拢半散又不正经……
想了半天,他终于把头发扎起。
紧闭的大门咿呀一声打开,站在门口的兴国与长胜立刻站好,接着便看直了眼。
长发高束的将军英气逼人,剃尽髯须的容颜俊美非凡,与在边关时的不修边幅简直判若两人。
“看什么看,走了。”裴展熙唤回两人魂魄,大步踏出驿站,一吹响哨。
惊夜飞驰而来,他利落翻上马背。
“你们随军回江临,我先行一步。”
“将军不和我们一起进城吗?听说江临全城百姓夹道欢迎我们,可热闹了。”
“那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年事已高’,只想见我想见的人……”
最后一句话从远方传来,惊夜如电,已掠出老远。
————
全城百姓几乎都在花朝节这日涌到城门主街与裴公祠附近,迎接班师回朝的龙骧军。润春楼难得没有食客,就连伙计都得了半日假期,去瞧热闹了。
“今日不忙,你怎么不和灵华他们一起去瞧热闹?”云莲身着绿衣,头巾包发,正一边擦着桌面,一边笑着问坐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的李芍欢。
两年前刘良义身死获罪,也算让云莲脱离那豺狼之手,只可惜她虽不在他家眷名单之上,但因与盛同和刘良义都有牵扯也被下狱,加上又是贱藉,因此也被当成罪奴发卖。李芍欢得知之后,花重金将她赎回,归还身契,还了她自由之身。
云莲早已无处可去,又感激李芍欢数度相助,便留在润春楼内帮衬,一来二去已众人已然相熟。
“挤死了,有何好瞧的。”李芍欢心不在焉拨动算盘珠子,不以为意道。
“她啊……也算近乡情怯吧!她不敢去!”宋萦捧着两碟点心从后堂出来,打趣道。
“阿萦!”李芍欢狠狠瞪宋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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