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后来他才知道,闫惜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早早通知了张芃。张芃又联系了原萦,原萦直接杀到酒店前台报了警,说怀疑有人在酒店内从事非法活动。警察来了,那个人自然不敢再拦人。连嘉煜被原萦拽出酒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旋转门,心里想的竟然是:这场戏还挺精彩的。
只是那个色眯眯的王总显然也做了两手准备。针孔摄像头藏在床头柜的摆件里,录音笔塞在沙发垫缝隙中,一应俱全,拍到了就是连嘉煜主动进他房间的证据,录到了就是他“自愿”的佐证。这套流程他在多少年轻男艺人身上用过,熟练得闭着眼都能操作。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曝出去,就被滕蔚截住了。
滕蔚的手腕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她拿到那些东西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王总在京州的所有业务线资料翻了个底朝天,然后一个电话打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订外卖:“王总,我手里有些有趣的东西。你发一份我弟弟的东西,我就发你十份。你发十份,我就让你在整个行业里消失。”
王总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灰溜溜地收了手。滕蔚把这事儿压得死死的,连风声都没透出去一丝。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哥。
他没想到那个王总胆子这么大,不仅想占他的便宜,还想往他身上泼黑水。针孔摄像头、录音设备,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就算他什么都没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晚他被原萦和闫惜皑从酒店拽出来之后,直接送进了医院的观察室。手背上扎着点滴——那杯红酒里被加了东西,虽然他没喝多少,但保险起见,还是做了个全套检查。原萦和闫惜皑一左一右坐在他床边,像两尊门神,谁也不说话,病房里安静得只剩输液泵嘀嗒嘀嗒的声响。
原萦的眼睛红了一整晚,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她憋了又憋,终于憋不住了,劈头盖脸地骂了他整整二十分钟。从“你是不是有病”骂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从“你脑子被狗吃了”骂到“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连嘉煜躺在病床上,扎着针的那只手乖乖地放在被子外面,另一只手枕在脑后,听着她骂,偶尔还应一声“嗯”“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态度好得不像他本人。
原萦骂到最后,自己也骂不下去了。她站起来,眼圈红得像兔子,嘴唇抖了抖,最后丢下一句:“连嘉煜你迟早自食恶果!”然后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在她身后被摔得震天响,整层楼都听得见。连嘉煜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闫惜皑,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她是不是真生气了?”
闫惜皑没理他,只是叹了口气,病房里没了原萦,安静的让他不自在。连嘉煜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没说话。闫惜皑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甸甸地砸下来:
“阿煜,小时候你胡闹,我们陪着你。玩儿呗,无伤大雅。而且被你整的那些人,确实如你所说,不是什么好鸟。”他顿了顿,“但这次,你过分了。”
连嘉煜没接话。
“是蔚姐和廉哥出手,把那个人在京州的业务连根拔了,这事儿才算压下去。”闫惜皑看着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被对方得手了,怎么办?万一那个人背后的势力比你家大,怎么办?廉哥、凝姨、你爸,他们该怎么办?”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以后我和原萦不会再陪你玩,这很无聊。”
连嘉煜依旧没说话。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忽然觉得闫惜皑说得对,这个游戏确实不好玩。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他差点输了。他连嘉煜可以输在任何地方,但不能输在这种烂人手里。
那太丢人了。
因为他从小就活在那个大染缸里,身边来来往往的烂人不计其数。烂人身上的味道他最熟悉。虚伪的、算计的、戴着面具的,他闻一闻就知道对方肚子里装的什么货色。而蒋明筝身上,恰好就有那种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坏,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精致的虚伪,把自己包装得体面漂亮,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容易、她了不起、她值得同情。也就张芃这种局中人,才会把她当成什么励志典范来崇拜。
可他连嘉煜不一样。
他见过的伪君子,比张芃吃过的盐还多。
他坐在那张折迭凳上,看着于斐埋头清洗内饰的背影,目光落在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上——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这傻子知不知道,他那个宝贝明筝,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撑着椅面,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坐得没骨头似的,完全不符合他哥教他的那些礼仪规矩。他哥要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坐直”。但那又如何呢?他和他哥本来就是两种人。他哥是端着的、稳着的、永远不让人看出深浅的。
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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