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易方的角度考虑,我不能这样做。”
对蒙克利半蹲下来,伸手帮蒋星把遮挡视线的头发轻轻拨开,指尖沾到些许汗液:“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快要死了。”
蒋星皱眉,刚想说什么,手腕通讯器便突然传来两声振动,将那条受伤的手臂都震地麻了一瞬。
两人闻声看去,短暂亮屏中闪过一个名字。
“我这个人还是很大度的。”对蒙克利站起身,笑道,“尤其是面对你这样的将死之人。”
他转过身,又顿住,回头问:“你想体验两个灵魂吗?”
蒋星感到荒谬:“什么?”
对蒙克利不再说话,他那双幽深的瞳孔悄然变了颜色,一抹接近于白的蓝在眼底迅速扩散,它不似人类目前为止挖掘出来的任何光,与天生瞳色或后天生成无关,有一种不属于活物的柔和,漂亮得诡异。
蒋星被这抹特别的蓝吸引,除了觉得不可思议外,还有对超出认知的愕然,他心里清楚必须马上闭眼,第六感也在疯狂发出预警,可蒋星还是控制不住地被它吸入,像某种快速旋转的万花筒,直到他的瞳孔也染上了这样诡谲的颜色。
很难说清那一瞬间的感受。
大脑像被人硬生生敲开了条缝,对方顺着这条口子越凿越大,几乎将整个大脑都撕裂开来,巨大的疼痛侵蚀身体,所有的神经都在为此尖叫。
这是蒋星目前为止体验到的最痛的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就连曾经参加过的活体实验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身体被某种未知的东西侵入,抢占使用权,以至于自己被挤压得连呼吸都喘不上气。
身体如坠深渊,被各种刑法拷打,挣扎或尖叫都被抹去,只剩空洞的躯壳和拱手相让的思绪。
他想,如果人死后注定要下地狱,那便是如此模样了。
因为除了痛不欲生的侵入外,还有另一种无法忽视的感受,蒋星甚至觉得诡异,在这样难以想象的刑罚中,他居然体会到了温柔。
像蓝光遗落的星点,游走在血液里,和无处不在的撕裂相伴,它轻柔、温暖、舒适,和夜晚清凉的风一样抚过每一处炼狱,蒋星得以喘息。
一边是无法理解的灵魂入侵,一边是足以沉溺在温柔乡里的摇篮。
蒋星几近崩溃。
意识也随着灵魂一起消散,像一颗沉入海底的沙石,慢慢抽离或埋入地底,不见天日。
在彻底被顶替之前,蒋星听见对蒙克利的声音,如恶魔低语般:“塞柏西曾经和我说过,爱是这世间最神奇的东西,它弥足珍贵,我反驳她说这世上多的是因爱生恨,反目为仇的恋人。”
“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和他之间的爱有多神奇吧。”
“我真是有点等不及了呢。”
我没有姐姐了(回)
蒋星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
一个人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不知去处,也想不起来为何沦落至此。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亮点灯光,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异常明显,像白色的墨水滴在纸面,渐渐向四周晕染开来,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蒋星不由抬手遮挡视线,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回到了第一次遇见黎沅的那天。
alpha依旧如记忆里那般端正、安静,青涩的五官下装着大人才有的一本正经,那时候的黎沅还不太会遮掩情绪,身上总有一股旁人读不懂的重担,蒋星一直都没有问过他到底在为什么而担忧。
他站在蒋星面前,笑得温柔,说:“我带你走吧。”
蒋星还坐在医疗器械的试用位置上,听到这句话不由睁大了双眼,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发现原本人满为患的实验室变得空空荡荡,就连那些密密麻麻的、读不清名字的各类仪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他自己和alpha两个人。
“什么?”
黎沅凑近他,亮晶晶的眼里似有星辰跳动:“和我走吧,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里没有实验,也没有压迫,就我们俩。”
空气中有森林的味道,晨起时占满露水的松树枝,小雨过后充满潮湿的、清新的泥土气息,它们像自然界里随处可见的记忆,只需轻轻耸鼻就能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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