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每一只猫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
有时候是尾巴晃动的弧度,有时候是睡觉时蜷缩的姿势,有时候是走路时那种悄无声息的优雅。
可每一次的寻找,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绝望。
它们都像他,可它们都不是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钝刀子割肉。
每一次看到这些猫,就像是在提醒他,那个真正爱他的人,那个真正属于他的猫,已经被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画中无他,人间亦无他
那只受了惊的狮子猫落荒而逃后。
整个魔宫连廊重新陷入了那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这空旷的殿宇间回荡,凄清得仿佛是在低声嘲笑这满园的荒芜。
谢云舟维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指尖在寒风中被吹得僵硬发白。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掌心里空荡荡的,只有刺骨的空气。
没有那温热柔软的绒毛触感,也没有那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轻轻刮过掌心的微痒。
那种曾经让他心软到一塌糊涂、甚至觉得即便堕入地狱也无妨的真实感,终究还是碎成了齑粉。
什么都没有。
他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那本被他捏得有些褶皱的古籍上。
书页早已在无数次的翻阅中变得卷边泛黄,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曾在那孤灯如豆的深夜里,一笔一画地刻进脑海。
每一个关于“飞升”、“上界”、“神魂归处”的艰涩注解,都被他细细圈过。
可那里头,没有一个字能告诉他,那所谓的“星星上”,究竟是九重天的哪一座宫阙,又是碧落黄泉的哪一处彼岸。
也没有哪一本书写着,若是一个人当着你的面神魂俱灭,化作了漫天抓不住的流光,你究竟该去哪里,才能寻回那一缕本该属于你的残存气息。
“骗子。”
他指腹死死摩挲着书页,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即散的余灰,带着一种怕惊碎了这一刻虚妄的卑微,
“倦长生,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大骗子。”
骂完了,他的眼眶却毫无征兆地红了。
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委屈与戾气,在这一刻竟软化成了几分近乎讨好的祈求。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回廊,压低了语调,像是怕那并不存在的听众嫌他吵闹:
“我不怪你了,真的。只要你肯入梦来见我一次,哪怕在那梦里你依旧是在骗我,只要你肯出现……我就原谅你这千百句的谎话,好不好?”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大殿,发出呜呜的咽鸣,像是在替谁哭丧。
谢云舟起身,衣摆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一阵萧瑟的声响。
他并没有回那个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寝殿,而是转身去了偏殿的画室。
这二十年来,除了日复一日的修炼,以及疯魔般寻找那虚无缥缈的飞升之法,他做得最多的事,便是作画。
“吱呀——”
偏殿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墨香夹杂着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从窗棂透进来的惨白月光。
借着这冷淡的光,能看到整座大殿挂满了画轴。
成千上万幅,密密麻麻地从房梁垂落到地面,层层叠叠,交错纵横。
风一吹,那些画卷便轻轻晃动,发出低沉的摩挲声,如同一片白色的经幡林,又像是一座独属于那个人的、没有任何生气的陵墓。
每一幅画上,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有他在青溪镇窄小的窗前,手里拿着半个焦黑却被他珍而重之吃下的包子,眉眼间浮现出淡淡浅笑的。
有他在风铃渡那场几乎要将人冻僵的雪夜里,披着那件并不合身的黑色斗篷,侧身而卧,呼吸微弱得令人心碎的。
也有他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毫无防备地蜷缩在玄色大氅的怀兜里,睡得胡须轻颤的。
这些画,每一幅都精细到了极致。
连银丝飞舞的走向、衣角被风吹起的褶皱,都与谢云舟记忆中那个刻骨铭心的瞬间分毫不差。
他在纸上,用墨色和朱砂,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从未离开过的魂灵。
谢云舟走到宽大的案台前,熟练地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转动,发出单调而枯燥的摩擦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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