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在旁边小声地哭,他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离沈觉非八丈远。
沈觉非心中更加不爽,他刚想说话,哭成泪人的邓嘉就开口:“沈先生,我错了,你让我回家吧……”
沈觉非看着他,对方看着可怜极了,脸上亮晶晶的全是眼泪,嘴巴瘪着,手抹着泪,还嘟囔着“求你了”。
他淡淡道:“错哪了?”
邓嘉抹了把又冒出的泪:“不该带着这个印子在您面前,我应该离你远远的。”
沈觉非又笑了,气息声在车内很明显,邓嘉被吓得一抖。
“不对。”
车内气氛凝固,邓嘉被压迫得喘不上气,他不敢抬头看沈觉非,但仍能感受到沈觉非冷如冰霜的目光,眼泪不受控地又流下来。
邓嘉脑子有些混沌,思绪不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现在觉得说什么沈觉非都会驳回,自己永远都是错的,而沈觉非永远站在高处,对他进行指点,说的话是圣旨。
沈觉非看了一会儿,邓嘉的哭声细碎微弱,像一只羽毛变得湿乱的受伤雏鸟。沈觉非心中一动,他想的所有惩罚招数似乎都在邓嘉的眼泪面前失去了效力。
于是,总是占据高地、等着别人对他俯首称臣的男人,像终于妥协放过一般,将邓嘉扯过来,轻轻环住他有些发抖的身躯。
邓嘉还在呜咽,沈觉非漫不经心地拍着他的背,有些冷硬地说:“好了,别哭了。”
虽是命令的语气,但还是耐心地拍着背。邓嘉情绪渐渐稳定,可身躯却还在时不时地抽搐。
“吓到了?”
邓嘉违心地摇头。
沈觉非自然不会信他的话。他把邓嘉从怀里拉出来,从车的储存柜里拿出一包纸,抽了几张,又捧起邓嘉哭花的脸,不太温柔地给他擦上面的泪痕。
擦干净后,邓嘉垂着眼,不看沈觉非。
沈觉非也不在意,他说:“以后别和杨宁轩往来。”
邓嘉哑着嗓子:“那是我的工作。”
沈觉非不满地看着他,邓嘉的小脸绷紧,依旧垂着眼。沈觉非觉得今晚的确有些过分,邓嘉照常下班,自己突然出现然后发了一通火把人家吓哭。
“别让他碰你。”沈觉非退了一步,“拥抱也不行,必须离远一些讲话。”
邓嘉点点头,声音很闷:“知道了。”
沈觉非说要送邓嘉上楼,邓嘉心里不太愿意,但不敢惹沈觉非,还是同意了。
楼梯狭窄而逼仄,声控灯常年失灵,时亮时不亮。沈觉非安静地跟在邓嘉身后,一直盯着前面穿着羽绒服、一阶一阶爬楼梯、像小熊一样的邓嘉。
爬上最后一阶楼梯,邓嘉就到家了。
他从兜里拿出钥匙,对着站在后面的沈觉非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上来。”
沈觉非点头。
邓嘉见他没有离开的准备,索性也不管了,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开门,他快速钻进屋子,然后把门关上。
沈觉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嫌弃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离开了。
这一晚的时间是沈觉非从海绵里挤压出的一点水,第二天太阳升起,他又重新投回忙碌之中。
吊唁会结束后就进行了火化,一行人穿着黑色,在外面等候领骨灰盒。
张明书和她的父母站在前面,她的状态还是很差,整个人失去了生机。
沈觉非和谢津远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这几天总在下雨,像是一首挽歌。
“你这两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谢津远问。
沈觉非说:“没什么。”
谢津远说:“是不是太累了?”
沈觉非不自觉拨着腕上的红绳:“可能吧。”
谢津远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雨还在下着,一直没有停,整个城市变得更加湿冷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邓嘉站在云栖门前,等待着杨宁轩。
沈觉非的交代他记得清楚,不让他和杨宁轩接触过多,那天发生的事如今还历历在目,邓嘉现在想起心中还是发怵。
他虽然害怕沈觉非生气,但还是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况且自己早就答应杨宁轩了,临时突然反悔,恐怕会惹他不高兴,惹他不高兴,那他答应给自己的钱也都会没有。
天大地大,金钱最大。
邓嘉心中想,沈先生应该不会知道的,即使他再厉害,也不能掌握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且杨先生是一个好人,他如果真的想把自己怎么样,早就动手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
邓嘉勉强让自己安心了一点。
几分钟后,一辆低调又不失奢华的车就停在自己面前,车窗降下,里面是杨宁轩的脸。
邓嘉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了后面。
杨宁轩发动车子,问他:“穿的是黑色吧。”
邓嘉点点头:“是的。”
杨宁轩不再说话,专注开车。邓嘉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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