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点疼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esp;&esp;齐徽晏站起身,一把扯下自己腰间悬挂的玉佩,狠狠砸在了那堆灰烬之上。
&esp;&esp;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
&esp;&esp;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
&esp;&esp;于敏中被齐徽晏这番姿态吓了一跳,忙走到齐徽晏身边扶住了他,待齐徽晏冷静下来后,于敏中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给靖边侯引路的人找到了,人晕倒在假山里了。冬日里书房又怎会突然失火?此事定然有异,可要细查?”
&esp;&esp;回想起方才水榭中与李长策对视的那一幕和魏聿明晃晃的偏帮态度,齐徽晏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不必了。”
&esp;&esp;书房残火渐冷。
&esp;&esp;另一头,魏府的马车正穿过长街。
&esp;&esp;他们离开时太子府里救火的锣声和仆从的呼喊声正混在一起。
&esp;&esp;如今到了路口,车夫在外面问了一句“大人,回乌麟巷吗”,魏聿隔着车帘应了一声“嗯”,马车便辘辘地朝南驶去。
&esp;&esp;李长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esp;&esp;魏聿以为他是方才放火闹得太尽兴,现在终于累了,便没理他,自己从车壁的暗格里抽出一本闲书,随手翻看着。
&esp;&esp;翻了两页,连李长策还一声不吭,魏聿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他,“策儿?”
&esp;&esp;“嗯。”李长策应得很快,睁开眼,握住魏聿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esp;&esp;魏聿感受着李长策比平时烫一点的体温,目光在李长策脸上扫了两遍,“你是不是在齐徽晏府上碰见什么了?”
&esp;&esp;李长策轻轻捏着魏聿的手,蹙眉思索片刻,“齐徽晏想让人把我引去石亭和他表妹相见,我没进去,但路过了,不小心吸了些哪里点着的香。”
&esp;&esp;那间厢房窗缝里飘出来的香气,应当是有些别的作用的。
&esp;&esp;下药的人估摸着也是怕不好收场,所以药性不重,李长策只是觉得身上略有些发热而已,换了个人去,只怕会觉得这是一见钟情,心跳失序了。
&esp;&esp;魏聿看着他那副把自己的手当冰块蹭的模样,脑子里已经把前因后果理了个差不离,也便不问了,伸手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离乌麟巷还有不到半炷香的路。
&esp;&esp;他放下车帘,对李长策说了一句,“回去泡个冷水澡。”
&esp;&esp;李长策点了点头,乖乖应是。
&esp;&esp;马车在魏府门口停稳的时候,李长策率先跳下了车。
&esp;&esp;魏聿跟在他身后,在门口朝迎上来的侍从吩咐了一句备水,便缓步跟了过去。
&esp;&esp;净室里水汽氤氲,水温刚好,李长策浸进去的时候,淡淡的凉意从脚踝一路漫到胸口。
&esp;&esp;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翻滚起来了魏聿的模样。
&esp;&esp;浍水边,大雪里,那个站在岸上俯身看他的侍郎大人,抚掌大笑时眉眼间都是他许多年后才读懂的孤意。
&esp;&esp;大氅掷过来的时候,带着体温和风雪的气息,劈头盖脸地把他罩住了,那是他此生得到的第一个魏聿的拥抱。
&esp;&esp;他又想起望云阁的那一夜。魏聿醉了,那个吻撞上来的时候,像一场收不住的朔风,把他的魂都吹散了。
&esp;&esp;还有数不清的,每一次,魏聿只要那么看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所有的遮掩都像纸一样薄。
&esp;&esp;李长策想着想着,倏地睁开了眼。
&esp;&esp;不对,不太对,这实在没道理。
&esp;&esp;那香早该散了,它甚至没有在李长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esp;&esp;香不过是引子,他的病根从来不在这上头。
&esp;&esp;一把被魏聿亲手点着的火烧着,经年累月,越烧越旺,被那点浅香一燎,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esp;&esp;他往自己脸上拍了一把冷水。
&esp;&esp;不是香的事。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方一闭眼,那鬼便从心口爬出来,一口咬住了他的魂。
&esp;&esp;李长策进了净室后魏聿也没忙着离开,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刻钟过去了,门里面还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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