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贤兄见笑,闻诤曾在太傅左右念过一两年书,所学与太傅相比,百不及一,没什么值得传阅的。不过胜在勤快,又写了一份勘合文书,上有咱们两厢接洽处的任务与义务,若没什么问题,还请贤兄签个字罢。”
&esp;&esp;周远胜:……
&esp;&esp;“这事愚兄不能做主,还须问过知府大人才行。可巧他这时候出去公干了,不如贤弟先回去休息,等有进展了,愚兄登门拜访?”
&esp;&esp;“如此甚好,愚弟便不打扰了。”闻诤起身理了理袖口,左手搭在洗红的剑首上,朝他微微颔首,“不过,不敢劳动贤兄大驾,三天以后闻诤再来叨扰。”
&esp;&esp;周远胜自然满口答应,好好将人送了出去,回来牙疼地嘬了嘬牙花子。
&esp;&esp;知府的确不在,这点倒是没扯谎,正因如此,才格外不好交代。叫他怎么说呢?说自己连一个十六岁的小毛头都没打发明白,反而叫人家明里暗里威胁了一通?说出去让人笑话。
&esp;&esp;叼呆比。他在心里骂,也不知道是要骂谁,就是觉得烦。
&esp;&esp;烦这个闻诤好端端管这么多闲事,又烦知府装聋作哑,让自己出来当丑角。
&esp;&esp;最烦的还是这事本身,他不是没想过要解决,可是怎么解决?没钱又没人。他今日所说的苦衷,不但是他们府衙的,而且是漕运总督的,是户部工部的,是朝廷的——上面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esp;&esp;一年又一年地拖下去,“盼复”发出去那么多次,有几次是真正得到了有用的回复?而今也只能修一会儿,由着它决堤一会儿,受灾一会儿,再修一会儿。如此缝缝补补,糊弄过日子。
&esp;&esp;周远胜这厢焦头烂额,闻诤也并没有多得意。
&esp;&esp;他知道这只是千里之行的第一步。就算这关过了,周远胜说话也不算,不过是将话递给知府。知府呢?说话也没那么好用,还要上书等朝廷的旨意。这钱发下来是不是真的能到地方手里,到了地方手里又能不能用作此项……
&esp;&esp;天上掉了点雨星,闻诤伸手去接,还是春季的雨、夏季的雨,没有一丝凉气。他不大习惯。
&esp;&esp;在都城,这时节的雨已经一场比一场更凉了。
&esp;&esp;他催着马往官署走,街上少行人,大约都回家收衣裳去了,正空出来天边一片昏暗的云脚,供他放空思绪。
&esp;&esp;神兽当康的线条就又浮现在他眼前。
&esp;&esp;从线条往上看,是一管玳瑁笔,被一只手握住,斑驳的暗色衬得那只手极苍白,如同千万次切磋琢磨,将玉雕成。手腕往上被衣袖遮住了,那么素的颜色,十年如一,不知为何衣裳的主人穿不腻它。再往上是颈项,令闻诤朝思暮念的脸,以及束起的长发,鬓边霜星一点点。
&esp;&esp;闻诤的目光一点点往上推移,隔着好几个春秋看应涟,终于想到自己当时要问应涟的问题。
&esp;&esp;你怎么不再画画了呢?
&esp;&esp;当康在纸上震吼而出,而应涟只是在他的目光里沉默。那个他没有问的问题,应涟也从来没有回答过他。
&esp;&esp;他骑着马继续赶路,在哒哒的马蹄声中,他预感到自己可能即将想出问题的答案,但是还差一点点。
&esp;&esp;快到官署的时候,他遇到手里拎着把伞的方迢迢,看样子正要去哪,因停下来问一句。
&esp;&esp;“正要去迎迎郎君,给你送把伞呢,你就回来了。事儿还顺利吗?”
&esp;&esp;“还行。”
&esp;&esp;“郎君,我有一计。”
&esp;&esp;闻诤将马交给小厮,边往里走边压低嗓音到:“如果方大哥说的是把知府和周同知两家老小绑了让他们不得不从,还是算了。”
&esp;&esp;“哪儿能啊。”方迢迢也配合地压低嗓音,“郎君如今是官身,自然不能去做那绑架同僚家眷的事,我找人去绑,到时候郎君只管去营救,做他们的救命恩人不就……”
&esp;&esp;闻诤:……
&esp;&esp;“郎君,我还有一计。”
&esp;&esp;“你打住吧。”闻诤道,“现在的确有事要求方大哥。”
&esp;&esp;闻诤比刚才声音更低,耳语两句,闲得长草的方迢迢有了差事,心情十分陶然地走了。
&esp;&esp;第61章 少爷很久没笑了
&esp;&esp;孟秋的第一场雨后,都城天气转凉,因此讨论八卦的热情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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