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捣乱的万峰被林翠“赶”出糖厂后门, 以防这人瞎掺和。
林翠自己则去后门寻找正与运输科孙科长确认送货车辆问题的大哥林祥。
隐隐的争执声随风飘来,林翠抬眸远望,只见前方二人似乎意见不合, 大哥林祥麦色的肌肤隐隐可见泛红, 语气也重了几分, 似是被气到。
“你们厂是租了我们厂的货车, 我们也给了货车运货啊,有什么问题?”孙科长并不讲理。
林祥真是长见识, 被孙科长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蛮横震惊:“最近一个多月, 你们故意把以前正常的货车换成即将报废的破旧货车来送货,你们还有理了?”
刚刚一番走访确认, 林祥发现了症结所在。
过去大半年时间,木具加工厂租用的是糖厂两辆于五年前购入的蓝皮货车, 车辆性能优异, 承担乡镇到县城的高速运输不在话下。
而最近一个月,糖厂私自调换车辆, 以次充好, 以至于频频出现货车在前往县城的路上出岔子, 必须停车检修的局面, 耽误送货时间。
林祥同孙科长询问缘由, 孙科长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蛮横样, 全然不将契约精神放在心上,大有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
“林祥同志,你急什么?”孙科长脸色转变自然, 一会儿功夫又带着和善的笑意,“咱们都是敞亮做生意的,明人不说暗话, 我们厂的货车也不够用,平时运送各类糖都吃紧,能租给你们两辆货车已经够厚道了。你们啊,要是想用回原来的货车,就再加点钱。”
七拐八拐原来在这儿等着,林翠走到大哥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糖厂的心思。
木具加工厂同糖厂租赁货车的价格绝对厚道,如今糖厂无非是眼红木具加工厂生意太好,挣钱太多,起了别的心思,反悔想要更多租车费用。
回到生产队,林翠同林祥将事情和大伙儿一合计,林威当即气得冒烟:“好啊,这糖厂也是够可以的,合着在这儿等咱们呢。大不了,不租他们的车了。”
林祥劝他冷静:“别说气话,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到车辆能送货去县城的。”
如今交通并不发达,村里全靠两条腿走路,能有架驴车已算不错,自行车就是奢侈。镇上自行车倒是多,但是极难见到四个轮子的汽车,也就几个厂子经过层层审批才有资格购入小型货车用以运输货物。
车少,会开车的司机更是凤毛麟角,全镇所有厂子里,司机的工资津贴能和五级工媲美,人人羡慕崇拜。
木具加工厂要真是立刻和糖厂撕破脸倒是简单,可如何将货物运到县城,这便成了问题。
宋春花好奇:“咱们厂能不能买小货车啊?”
如今厂子挣得可不少,要是有辆自己的小货车就方便了。
林翠摇头:“卫国叔问过公社,没有名额。”
这年头,买辆自行车尚且不容易,遑论是庞大数倍的货车,那是真真儿的稀罕货了。
方瑾慧在镇上逛街时见到过其他厂子:“去别的厂租呢?树挪死人挪活,不和糖厂做生意了。”
林祥考虑周全:“去年就看过了,其他两个厂,一个水泥厂,一个罐头厂,都有小货车,不过东西不大行,七八年前买的县城钢铁厂淘汰下来的破旧货车,又用了这些年,已经快报废了。”
条条路都被堵死,也怪不得糖厂的孙科长如此有恃无恐,真是掐准了命门。
向玉芬叹气:“那只能给糖厂加钱了?”
“不行,有一就有二,糖厂胃口会被撑起来的。”林翠并不愿意被糖厂拿捏,可运输问题总得解决,“我去找卫国叔上公社申请。”
林福贵叫住闺女:“申请啥啊?不是说买不到货车吗?”
“货车没有,破铜烂铁总有吧。”林翠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想想办法折腾一下。”
孙卫国被林翠撺掇着豁出去了老脸,天天往公社转悠,直到将陈书记彻底缠烦之际,红星木具加工厂终于买到了一批“破铜烂铁”。
县城钢铁厂淘汰下来货车,服役时间十年,运程长,耗损严重,如若不是钢铁厂在去年一次运货时遭遇撞击,以至于厂里最熟练的老师傅也修不好这车,导致长期闲置,也不会卖陈书记托关系的人情,以远远低于原价的好价售卖了这批破铜烂铁。
庞然大物艰难运送到村口大路的空地,篷布一揭,庞然大物透露着伟岸与脆弱。
几乎是镇上糖厂的小型蓝皮货车两三倍的大小,大货车高大魁梧,可脆弱于车祸撞击后的破损,此刻的大货车车头稀烂,车身各处受损,内里更是惨不忍睹。
“这简直是货车届的万峰啊。”林威绕着巨大的货车绕了两圈,不禁感慨,“就是战损了,可惜可惜。”
林祥叹气:“听说县城钢铁厂请了七八个师傅来修都说修不好,咱们”
林翠不甘放弃:“咱们试试。”
办法总比困难多,林翠去镇上书店买来一批机械相关书籍,再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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