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看看吧,让你悠着点儿,就知道逞能。”宋春花可是听孙卫国说了,自家福贵盖小学教学楼的时候可卖力,念叨着这是给村里小娃上学的,使出吃奶的力气干活,险些没闪着腰,现在给累了个肩膀手臂酸痛,腰也痛。
林祥和林威也劝林福贵:“爹,我们这群年轻后生够用了,你还是回厂里干点手上活。”
林福贵不服老:“你们啥意思?还看不起你们爹了?想当年”
“快五十了还想当年呢?”嘴上全是埋怨,宋春花手上动作倒也没闲着,咚咚咚几个拳头朝男人肩膀捶打几下,又捏了捏他手臂给舒缓,“以后上了年纪就知道好歹了,到时候腰酸背痛膝盖痛腿痛。”
林福贵一把握住媳妇儿的手,唇角憋着笑:“行行行,知道你操心我,我悠着点儿。”
正在灶房边给新鲜猪肉抹盐的林翠听到这动静实在没眼看,同大哥二哥交换个起鸡皮疙瘩的眼神,一同笑开了。
院子里四处有林家人的身影,正从娘手里接过鸡食去鸡笼里给两只老母鸡和一只小鸡喂食的林小宝有样学样,指着家里年纪最老的一只老母鸡念叨:“你快活动活动啊,以后上了年纪就知道好歹了,到时候腰酸背痛膝盖痛腿痛,腿,鸡腿肯定很香吧,砸砸。”
砸吧几下,林小宝仿佛已经闻到了鸡腿的香味,指着家中勤勤恳恳下蛋的老母鸡找宋春花:“奶,咱们明天吃不吃鸡腿啊?”
宋春花大方:“吃!”
两年时间,今非昔比。
勤俭持家的宋春花也大方起来,看着丰盛的一桌年夜饭,眼眶发酸。
四方桌前坐了个整整齐齐,桌面摆得满满当当,昨儿提前烧好的干笋红烧肉装了两盆面对面放着,新鲜猪肉炖的白菜猪肉香气四溢,就这样的香味险些被鸡汤的清香掩盖,各种香味混合,谁的眼睛却都没逃掉饭桌正中间的一尾红烧鲤鱼。
赤红的酱汁勾过芡挂在起酥皮的鱼身,带着鲜香麻辣的滋味渗透进鱼肉,一尾鱼,年年有余。
一大家子喝米酒的、白酒的、汽水的应有尽有,齐齐举杯,共贺新年。
夜深,四周热闹地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往为了省下煤油灯钱早早入睡的村民们守岁到凌晨,迎接着新的一年。
“噼啪噼啪,嘶,好冷啊。”守岁到零点,一家子来到大门外守着放鞭炮,林小宝躲进向玉芬的怀里,被娘搓着手哈气。
宋春花催大儿媳带着孩子回屋睡觉,转头又看向小闺女两口子。
“你们晚上就住这儿呗。”宋春花看闺女和女婿仍要摸黑回家,并不放心。
万峰难得主动开口:“娘,我们回去也要放串鞭炮。”
“也是。”宋春花私心不少,却也清醒,“你们家门口也得放鞭炮,驱邪避祸的。那路上当心啊。”
“娘,你放心,有万峰在呢。”不知何时,林翠发觉身边只要有丈夫在,便是无尽的安心。
从林家离开左右不过十分钟路程,伴着周遭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林翠牵着丈夫的手,于月明星稀的夜色中回到家中。
寒冬腊月的深夜气温骤降,来自四面八方的凉风像是刀子似的直往脸上割,林翠躲在娘为自己织的毛线围巾中,双手带着厚实的毛线手套,指挥着丈夫放鞭炮。
一串红彤彤的鞭炮挂在院子门口,林翠离得远远的,围巾遮挡了她大半张脸,只一双漂亮的招子在夜色中亮晶晶的,盯着门口高大的男人划燃火柴,点燃鞭炮引线。
“快,快跑过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耳边炸开,林翠笑着瑟缩了一下,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忙朝丈夫挥了挥。
待万峰大步走近,林翠站在高出几十公分的泥土上,大方地分出一只手捂住了万峰的耳朵。
鞭炮声阵阵,此刻却似被彻底阻挡,耳畔是妻子柔软的手掌,温柔地包裹。
万峰听不见噼里啪啦爆开的声音,却好似听见了咚咚咚的心跳声。
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林翠搓搓手揣回棉衣衣兜里,催促丈夫回到屋里。
“这天儿真冷。”
屋里烤上火,捧着搪瓷盅灌了几口热水的林翠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也是这个时候,她由衷地羡慕万峰:“你的体温是一直这样吗?”
林翠忍不住又贴上丈夫的冰凉的手臂,被冷了一激灵。
“嗯。”万峰经过改造的身体本质上与机器无异,自然继承了机器金属感般的冰冷。
越是了解,林翠越是心疼,丈夫不知经历了什么,变成这幅模样,可是他不主动提起,林翠便不能问。
揭过伤疤最是残忍。
“那你会感觉到冷吗?”林翠见丈夫冬日里穿衣依旧单薄,似乎完全不知道冷这个字怎么写似的。
不会两个字就在喉间,转瞬被万峰咽了下去,他点点头:“会。”
深夜时分,林翠往烤火的篮子里加上木炭,阵阵热气散出,带来股股暖流,又将万峰推到床上,棉被掩住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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