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精悍有力的手臂抓住洋槐的手腕,砰的一个结实的过肩摔!
地板都在震颤,洋槐重重砸在地上,连哀嚎都发不出,楚临清楚地听到瘆人的咯吱声,那是人骨濒临破裂的悲鸣。
“就算这个世界都向他提出指控,鄙人也会站在他身后,为他撑腰。说的够明白了么?”
格雷文拍拍手上的灰,轻轻按了按楚临的肩膀,示意他:“陛下,您现在安全了。”
“是你,竟然是你!”
洋槐气若游丝,“若不是你,我马上就得手了……!”
“省省吧,”格雷文语气充满不屑,“我只是按规矩每天来为陛下治疗,你运气真的太差了,御医长大人。顺便一提,我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在屋里大呼小叫,外面一个卫兵的影子都看不见。”
洋槐瞪大眼睛:“……外面没有卫兵?”
“想想就明白这是陛下为你专门设下的陷阱。”格雷文说,“虽然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但你这个叛党的祸心暴露得太快,太轻易了。再说,真以为没有我赶到,你就能奈何得了陛下么?”
他对倒地不起的男人使了个眼色,洋槐双目猩红,顺着他的指引吃力地抬头看去。
一根细长的异族银簪别在楚临乌黑的发中,簪尾锋利如刀。
“笑话,不可能!”洋槐齿关里挤出几个字,“我拿的是剧毒的龙牙,区区一根……他还看不见……”
低低的嗤笑声,洋槐哽住了,看着楚临侧过脸,对上那双盲目时,男人的心倏地一坠,仿佛看见了从前那双摄人心魄的漆黑瞳孔。
“到现在还坚信那是巨龙的利齿么,”楚临笑着,“萨巴列斯?”
洋槐蓦地呆住。
“不过是一根被打磨得形状奇异的象牙罢了。”
楚临挥挥手,心领神会地,格雷文走过去,将假龙牙拾起,双手奉至楚临面前。
修长白皙的手搭上象牙,格雷文垂眼盯着那只手,喉结动了动,听见楚临说:
“朕希望对你的试探都是错的,萨巴列斯,朕宁愿这一切都是无用功。你觉得朕不像重用独栖那样重用你,觉得朕大权独揽,可你不知道坐上这个位子意味着要失去什么,独栖付出了性命,而朕失去的……是比性命还重要百倍的东西。”
楚临把象牙放在桌上,整了整乱了的衣襟。
“告诉楼下的卫兵,送御医长去慈济修道院。”楚临说,“在主的面前忏悔吧,萨巴列斯,余生你和神像为伴。”
“蔷薇!”洋槐声嘶力竭地吼叫,“你这个恶魔,我诅咒你!你的背后注定空无一人,你的路注定踽踽独行,直至生命的终焉!”
洋槐徒劳地捶着地板,在楼下待命已久的卫兵进门,将喊破喉咙的男人拖走。
楚临闭了闭眼。他的手还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光滑的骨刀。
“格雷文。”他忽然唤。
“臣在。”他听见青年应答。
楚临:“你倒是机敏。朕什么都没提前告诉你,你却能在短时间就将屋内的情形分析得分毫不差。”
“臣还以为陛下会夸赞的是臣的忠心。”佯装的叹气声。
楚临只微微一笑:“受伤了么?他手里拿的到底是磨得锋利的骨刃。”
“没有受伤,承蒙陛下关切。”
“这样么。”楚临颔首,“格雷文,你这个靠着在大陆失传已久的魔法就能明哲保身的游医,为什么会练就这么好的身手?”
话音刚落,加雷斯狠狠怔住了。
太大意了。
他怎么能忘记,自己面对的是楚临,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起义军首领,算无遗策的蔷薇之王,用只言片语就可使出最致命的一击。
“萨巴列斯太孱弱了,臣走遍了公国的每一座城镇,虽然体格不及陛下的骑士,至少也比养在宫殿里的御医长要强壮。”
“以至于要额外练习格斗?”
“和燧发枪的子弹比起来,小把戏终究是小把戏。总得学着防身。”
楚临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陛下不信?”加雷斯铤而走险,反问。
“没办法,君王的疑心不得不重。”楚临幽幽道,“没听见洋槐是怎么诅咒朕的么?到头来,只是孤家寡人一位啊。”
加雷斯皱眉,开口却是轻快的、没心没肺的玩笑话:“臣刚刚好歹也与陛下合力除掉一个叛党,看在这份默契上,陛下也不肯稍稍对臣放下戒心么?”
“能与朕称得上默契的人早不存在了,”楚临微微敛了笑意,“你还不配。”
加雷斯笑了笑,无话。
“罢了,扶朕去书房。”楚临起身,伸手过来的姿势矜贵的仿佛那是递给对方的一份荣耀,“第一次圆桌议会还有一堆细节等着朕挨个敲定。“
加雷斯松了口气,按着布钦汉斯堡的礼仪拿出手套戴好。
刚要握住楚临的手,纤细单薄的手背筋骨凸起,猛地用力,将加雷斯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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