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嘴贱
顾闲把事情搞砸了,路过内阁的时候没精打采地跟张居正吱了一声。
张居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对此早有预料。他说道:“回去忙你的事情去吧,还没到你休长假的时候。”
张居正平静的态度感染了顾闲。
顾闲振作起来,点着头说道:“那我回去了。”走出两步,他又倒回去跟张居正商量,“要是皇上真要发作,您不要顾忌什么,只管把我外放出去!”
张居正:“……”
怎么突然就严重到这种程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惦记着外放出去。
张居正道:“官员的任免吏部自有安排,你说了不算。”
顾闲哼哼唧唧。
都是自己人了,怎么还说这种瞎话!
记得他曾听一个研究王世贞和张居正关系的食客讲过张居正的一系列操作。
那位食客的观点十分奇特,说是张居正整天遛着王世贞走,一会把他安排去浙江,一会把他安排去湖北,一会把他安排到广西。
眼见快把王世贞遛脱了,又写信安抚王世贞说“其实我想给你安排个京官,只是暂时还没有好缺,你再等等”。
等到好不容易真给王世贞安排了两京的官职,转头又让人弹劾王世贞,然后对王世贞说“大家都这么骂你,我也没有办法”。
王世贞被这样遛来遛去,终于怒了,拂袖回家专职写书去(指勤勤恳恳地收集并记录张居正所有黑料)。
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去考证了。
反正区区操纵官员任免,对张居正来说简直易于反掌!
不过那是从万历皇帝十岁登基开始便独揽大权的张居正,也不知道现在的张居正还能不能这样自由遛人!
注意到顾闲表情变成了“遛我”“遛我”“遛我”的张居正:?
不是很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顾闲没跟张居正多聊,溜达回礼部把需要和皇帝对接的工作转交给陶大临。
陶大临问他怎么回事。
顾闲便把自己请省亲假惹恼了朱翊钧的事讲给陶大临听。
七年师友,一朝反目,令人唏嘘!
陶大临:?
告个假而已,这么严重的吗?
礼部左侍郎的职权比顾闲这个礼部右侍郎稍高,许多事本来就该陶大临出面,此前不过是看顾闲年纪轻、能力强才让他去负责。
既然顾闲都这么说了,陶大临也没推辞,点点头完成了简单的工作交接。
是真的很简单,顾闲做事非常有条理,所有的工作都分门别类归档。
接手的人只要不乱来,基本不会出什么岔子。
顾闲行动力很强,迅速把需要在御前露脸的工作统统转交出去。
近来天气愈发冷了,偶尔下雪还时不时免朝,顾闲还真的老老实实做到彻底不在朱翊钧面前出现。
顾闲对此没什么不习惯,反而还感觉……挺轻松?
就是干活饿了的时候有点想念紫禁城冬季特供糕点。
问题不大,他自己基本都会做的,正好回家带着鲁鲁进行每天的亲子活动。
有朱翊钧的“交结御史”言论在前,顾闲在接触赴京朝觐的地方官时也很注意分寸,工作上能接触到的就拉着对方多聊一会,工作上接触不到的便也没有私下去接触。
顾闲少操了许多心,发现自己还能抽出空来陪着王宜玉去准备年货,着实是意外之喜。
看来做事果然不该太急切,慢慢来可能效果更好。
顾闲这边日子过得很舒坦,朱翊钧心情却不怎么好。
倒不是正事没人可以商议,像申时行和张四维都是很有耐心的人,每次见他有不懂的地方会主动给他解释。
一开始朱翊钧也觉得“我果然不是离不开顾闲”,过了几天发现礼部那边来见他的人不是丁士美就是陶大临,他心里就不得劲了。
以前都是顾闲来的。
等看到内阁那边把顾闲的告假奏疏递上来,朱翊钧本来想按下不批,又忍不住打开看了起来。
按照惯例,京官告假得上报给皇帝,由皇帝圣裁。
这是显示皇恩浩荡:休假时得记住这个假是皇帝给你批的!
朱翊钧心想自己就是看看,绝对不会让顾闲如意。他打开奏疏,熟悉的字迹便映入眼帘。
人的喜好是很难改变的,一看到字朱翊钧便又莫名生出“得把它收藏起来”的念头。
朱翊钧:“……”
可恶!
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顾闲。
朱翊钧怀着这样的想法读起了奏疏,读着读着就安静下来。
顾闲写文章大多都是摆事实讲道理,很少写以情动人的类型,这封奏疏却是属于后者。
顾闲在奏疏中并没有说任何不中听的话,字里行间全是对双亲的挂念以及浓浓的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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