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睡会
到了下衙的点,顾闲就去招呼殷士儋一起走。
朱翊钧得知顾闲要去殷士儋家做客,特别想跟着过去。
可惜他这个年纪白天能出宫溜达已经很难得了,在外面留宿是万万不可的!
他只能去跟隆庆皇帝念叨这件事。
隆庆皇帝听了,只觉顾闲这孩子至纯至善。
旁人看到失势之人大多避之唯恐不及,怕自己跟对方走得太近遭了牵连,他还是待殷士儋一如往昔。
只是不知道高拱看见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内阁里目前只剩下高拱和张居正,隆庆皇帝不想他们再起冲突。
另一边,高拱看着殷士儋跟顾闲走了,转头看向还在处理手头事务的张居正:“你这妻弟去那殷棠川家做客,怎么没带上你?”
张居正道:“做东的都没喊我,我怎么去?”
高拱也想起殷士儋上次连着张居正一起骂的事。他看了看张居正面前那堆公文,与他商量道:“殷棠川这一走,内阁是不是该增员了?”
张居正知晓这会儿要是增员,进来的肯定是高拱的人。
隆庆皇帝目前有高拱万事足,并不想再看到内阁的争端。
张居正只微微一顿,便语气如常地说道:“这个得看皇上的意思。”
高拱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对。”
张居正犹豫片刻,还是趁此机会与高拱说起徐家的事。
大抵还是与蔡国熙说的那一套:国家应该对有功于社稷的老臣有所优待。
以前政策摆在那里,大家都在钻空子,虽说我们都看得出危害巨大,但于法理上并无太大过错。
现在我们怀着为国为民的想法想查漏补缺,振作风气,做起事来自是不怕得罪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家伙。
清丈田亩之事,在我们任内是一定要落实到底的。
可徐阶到底是刚从首辅位置上退下去,怎么都该留一点体面。只要徐家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倒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鸡犬被逼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被逼到了绝路上?
到那时候,后续工作反而更难推进。
何况大家以后都有离开权力中枢的一天,如果现在穷追到底,焉知这种事以后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高拱听了张居正这番话,神色有些松动。
他虽没有自己的儿子,却也有个继子。他当首辅后也算攒了些家底,到底是要给高家留些后路的,没必要为了已经随便自己拿捏的徐家不顾一切报复到底。
清丈田亩乃是家国大计,也是他们目前最需要抓紧推进的工作。
哪怕心里有了计较,高拱也没在张居正面前明确表态。
他知道张居正这番话还是有私心的。
毕竟徐阶可是举荐张居正入阁的恩师。
张居正也没想着凭借自己三言两语就让高拱直接收手,只要高拱态度有转变就好。
他继续两头劝一劝,应当会有转圜机会。
……
顾闲与殷士儋出了宫门,一路上聊到了殷士儋的退休待遇,语气中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因为殷士儋不仅可以公费回家,而且还能照常领俸禄。相当于不用干活,白拿工资!
殷士儋:“……”
要不是很清楚自己是被排挤走的,他都要觉得天大的好事砸自己头上了。
既然都要走了,没必要想那些扫兴的事。
殷士儋哈哈笑道:“我回家买个大园子,修整好了一年四季都住里面,每日著书讲学做研究,要多自在有多自在。往后再叫我到京师来,我都不稀罕来。”
顾闲果然更羡慕了。
他们这些当了大官的退休后都过得十分滋润!
像他们长洲县有个叫吴宽的,也是个状元,官至尚书,家中便修了个东庄。
吴宽的好朋友沈周也在附近隐居,时常过去做客不说,还专门为吴宽画了《东庄图册》,记录吴宽悠闲自在的“归田园居”生活。
想过上这样的好日子,首先要当个大官?
也不对,记得皇甫汸给他说过,当年吴宽也就守孝期间回来过了几年田居生活,后面干到七十岁想辞职都辞不掉,最终卒于礼部尚书任上!
嘶,当大官还有这样的风险!
殷士儋瞧见顾闲忽然满脸愁容,不由问道:“怎么了?”
顾闲唉声叹气地把他们长洲前辈的经历讲给殷士儋听。
老惨了!
修个庄子准备退休住,结果皇帝根本不给致仕!
殷士儋乐道:“你才刚入仕,就开始担心自己以后当了大官没法归乡了?”
他这么一说,顾闲也回过味来了。
也对,这样的事怎么会落到他头上!
他可都为自己做好贬谪或流放的预案了。
顾闲信誓旦旦地说道:“你说得对,想走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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