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就用
顾闲哪里知道家里人那么多思量,他当了官便没那么自在了,连归家待几天都是靠着自请南下办差才挤出来的时间。
一路紧赶慢赶,顾闲也算是在规定期限内回到京师。
才在家里歇了一晚,第二天照例到翰林院点卯干活。
他心都还没回到正事上呢,就听去上朝的丁士美回来说皇帝宣召他进宫,要询问李春芳归家事宜。
顾闲道:“皇上还怪关心石老的。”
这声石老也是跟着张居正喊的,毕竟刨去跟王世贞的关系不提,他和张居正可是同辈,张居正喊啥他喊啥,这很合理吧!
丁士美也觉得诧异,不过想到李春芳好歹当了几年首辅,隆庆皇帝会格外关心也很正常。他说道:“你赶紧去吧,别让皇上等你。”
隆庆皇帝倒没有专门等着顾闲,他正和高拱在议事。
顾闲这一来一回,哪怕回程走得快马加鞭,那也费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功夫。
这会儿已是六月中,少了春天的雨气,多了难耐的燥热,还得是议事的地方摆了冰盆才堪堪有那么一丝清凉。
他还是第一次进宫做汇报,本来心里还有点小忐忑。到了地方一看,全是认得的人,顿时便不紧张了,从从容容地行了一礼,便依着隆庆皇帝的意思落座。
两人的事情还没议完,没顾闲插嘴的机会,他坐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听了一会,才听出点不对味来。
原来这是在讨论送庶吉士入翰林院读书的事。
在顾闲外出办差这段时间,庶吉士的馆选已经结束了,汤显祖、赵用贤都在其中,只差一个刘台没选上。
这些都是不必讨论的事,两人讨论的是教习翰林院的人选。
高拱以大学士身份兼管吏部,眼下俨然又成了首辅,那么许多职位的人选几乎都是高拱自己说了算——自己挑名单自己拟票,再自己呈给皇帝(他的学生)批复。
所谓的如日中天,不外如是。
即便是这样,高拱在隆庆皇帝面前还是很有耐心地讲起自己选的两个人选,一个是已经退休归家的高仪,一个是刚主持过会试的吕调阳。
高仪比他还年轻几岁,他都还干得动,高仪怎地就干不动了?现在内阁缺人手,不如顺便把高仪捞回来干活。
这人清正廉洁,一定可以带好这批庶吉士。
吕调阳那也是声名极好的翰林官,在严嵩鼎盛时期邀他去赴宴,他都坚定地拒绝。
我既不接受旁人拜谒,也不去拜谒别人,只想安安分分地办好公事!
总而言之,跟丁士美一样是个“下班后谁都别来找我”“啊这些该死的应酬统统离我远一点”的类型,士林之中提及他们无不赞誉有加。
顾闲听了一耳朵,知道这两个人选隆庆皇帝肯定会同意。
不过高仪原来是高拱捞回来的?这也难怪,两人可是同年来着。
在《病榻遗言》里头,高拱还表示高仪和他说悄悄话:“不入阁都不知道,张居正其人恐怖如斯(荆人谲狠乃一至此哉,不入此安得见其情态)!”
由此可见,两个人是能一起说张居正坏话的关系。
老铁了!
高拱与隆庆皇帝商量完了,转头注意到顾闲正竖起耳朵在旁边听,不由笑道:“怎么?迫不及待地想进学了?”
没有旁人在,高拱在御前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倒是给隆庆皇帝一种回到裕王旧邸时的感觉。
顾闲听到高拱的话后却睁大了眼睛,追问道:“我也要跟着一起进学吗?”
他只知道汤显祖他们还要参加馆选,不晓得一甲三人要跟着他们一起在翰林院读书。
原来我跟汤显祖他们一样,要在进修完才开始干活吗?
高拱道:“你还不乐意不成?”
顾闲都顾不得隆庆皇帝在场了,气呼呼地说道:“那我这段时间干的活算什么!”
听了顾闲的震怒质问,高拱和隆庆皇帝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高拱指着他说道:“你敢说你送春芳归家后没有顺道回家看看?”
顾闲被高拱当面戳破此事,呐呐地辩驳道:“顺路的事,能算是假公济私么?我大明以孝治天下,岂能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这等小事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没耽误正经差使就好。
毕竟刚高中的新科进士们都有将近两个月的闲余,离得近的都可以归家报个喜,而后便安心等着授职!
也就是顾闲认得申时行他们,才会一到翰林院露面便被拉过去干活。
旁人见他干得有模有样,竟也不说破,愣是蒙骗顾闲干了那么久。
高拱笑道:“嘉靖年间进士及第确实不用跟着庶吉士们进学,不过近来许多人觉得进士及第同样没有足够的经验,才高中便上手干活可能会出岔子,所以提议把你们状元榜眼探花也都送翰林院读书去。”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会顾闲,赫然发现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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