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指点点
隆庆皇帝在顾闲几人的陪同下转悠一圈,又吃了轮茶点,才在徐文璧的护送下回宫去。
顾闲眼瞅着张居正和王世贞一副山雨欲来的可怕表情,边跑路边说道:“我去膳房那边收个尾!”
张居正两人暗忖是追不上这小子了,只得坐在敬一亭里商量起今天的事该如何应对。
皇帝出行这事可能是瞒不住的,且也没必要瞒着,自古皇帝都没少巡幸国子监,毕竟这是皇城脚下的最高学府,皇帝多来几趟也能展示朝廷重视文教。
只是不能叫人认为皇帝是为了吃口新鲜的才跑来的。
是的,通过隆庆皇帝直奔膳房的举动,张居正和王世贞都摸清了他的来意:这位陛下出宫就是想蹭口吃的!
作为臣子,怎么都得为君主遮掩一二,不能叫旁人觉得隆庆皇帝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君。
皇帝是昏君,那他们成什么了?祸国佞臣吗!
张居正表示王世贞文采好,可以写诗颂扬隆庆皇帝亲手做鲜肉月饼勉励优秀生员的事。
甭管这是不是隆庆皇帝本意,顾闲确实把那批月饼分给了本次月考表现优异的国子生对吧?
听张居正把歌功颂德的活推给自己,王世贞不免有些不乐意了:“你怎么不写?”
张居正说道:“这是国子监发生的事,还是得你这个国子祭酒来才相宜。何况我在诗文方面远不如你,哪好班门弄斧惹人耻笑?”
旁人听了这样的话怕是要诚惶诚恐了,王世贞听张居正这么说心里却是舒坦得不得了。他很矜持地说道:“我写写看,但不一定能写出什么佳作。”
张居正说了几句“你出手我放心”之类的好话,又道:“闲哥儿还是太顽皮了,平时得你多操点心。”
一提到顾闲,王世贞脸色就很不好看。他说道:“他刚才在陛下面前那么夸夸其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那么恬不知耻地借自己学生之口在御前邀功!”
张居正道:“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且闲哥儿以后还是你女婿,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教训他都是应当的,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留情。”
王世贞脸色更臭了,他要是教训得到,这小子也不至于无法无天。
是他想留情吗?是他根本逮不着这滑不留手的混账小子!
王世贞与张居正分别后回到家,就看见顾闲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正在给魏氏她们分享刚烤出来的鲜肉月饼。
见王世贞回来了,顾闲还说:“老师已经吃过了,不能再吃了,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他说着还很贴心地给王世贞倒了杯消食饮子,俨然一副二十四孝好学生的模样。
王世贞没搭理他的殷勤,只说道:“跟我到书房来。”
顾闲开始思索安不安全,要不要耍赖糊弄过去。
王世贞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不来你以后就别喊我老师了。”
正其乐融融分鲜肉月饼的魏氏几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向他们。
听到王世贞都这么撂狠话了,顾闲再不情愿也只得老老实实跟了过去。
要不然王世贞回头写篇文章与他断绝师生关系,他不仅得跟着王世贞这位未来文坛盟主名留青史(臭名的那种),兴许还没法和师妹成亲了!
果然,人不能有在意的东西,有了以后就容易被人拿捏。
想到这里,顾闲转过头给王宜玉猛使眼色,表示“听到我开始嚎一定要来救我啊”。
今天家中宾客多,王宜玉在家陪着母亲招待客人,还不知晓顾闲作了什么妖。
瞧王世贞那脸色,事情似乎还不小。
她给顾闲递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顾闲哼哼唧唧。
他看透这个师妹了!
有福能同享,有难不同当!
本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顾闲麻溜跟上王世贞。
到了书房里头,他还主动带上门,凑到王世贞身边哄道:“今儿陛下巡幸国子监,多好的事啊!您别臭着一张脸了,叫人知道了得说您不欢迎陛下。”
王世贞听他一张嘴就编排自己,心里更窝火。他骂道:“谁教你让陛下进膳房的?谁教你在御前那么乱说话的?”
顾闲直喊冤:“我又不知道陛下会来,当时我一抬头人就在膳房了!”
既然进了他的地盘那肯定是……按着他的规矩来!
至于乱说话……
顾闲振振有词:“我听人说,君子磊落坦荡,生平事无不可对人言。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怎么能叫乱说话?”
王世贞气结。
这意思是他要是在意他就不算君子?
偏偏这话还真是他推崇的,出自司马光对自己的评价:“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他不久前为亡父写行状时也化用了这句话。
王世贞道:“你敢说你没故意在陛下面前给我揽活?”
这小子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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