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寒沉默一瞬,对他道,“确实如此,我是后来循着一些线索调查许久,才找到了这处遗迹。”
见衣榴夏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夜烬寒伸手拉起对方的手,领着衣榴夏朝外走去。
两人出了房门,衣榴夏这才发现面前是一座倒坍的庙观,数百年过去,那些散落的墙壁碎石已经爬满了苔痕,遮住了观中的情形。
观前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根柱子,奇怪的是,这些柱子上却系着一些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细线,它们在暗沉的天色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细线上则以某种规律挂着一排排符咒——虽然那些符咒已经破损大半。
二人所在的屋子则在紧邻着庙观的一处角落里,旁边还立着一排小屋,衣榴夏推测,这里从前也许是观中人的住所。
夜烬寒拉着衣榴夏走到那些柱子中间去,衣榴夏打量着柱子上的符咒,随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惊呼道:“这些符咒上的字是……”
这些符咒上的咒文,分明和夜烬寒脸上的那些纹路一模一样!
衣榴夏握着夜烬寒的手不由得收紧,他望向面前人的背影,担忧道:“阿寒,你……”
衣榴夏以前曾经好奇心大起,研究过夜烬寒脸上的咒文,结果却是以他衣家丰富的咒术底蕴,他依旧不知道那些咒文的意义,当他向对方问起时,夜烬寒只道不必在意,谁知今日居然在所谓的“夜家旧地”见到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默,紧接着只听夜烬寒背对着他开口道:“榴夏,你可知,为何我会被修真界称为‘血修罗’?”
衣榴夏连忙道:“传闻血修罗每次现身之时,都伴随着尸山血海,红莲刀下,无人生还……恕我直言,阿寒,我觉得他们说得太过了——阿寒明明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谢谢你,榴夏。”夜烬寒终于转过身来对着衣榴夏,脸上的咒文闪烁着血色的光芒,“为了你的这份信任,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他与衣榴夏对视,沉声道:“其实,血修罗所取的第一滴血,不是别人,正来自于他的家人。”
正如夜烬寒曾向晓噙霜说的那样,夜家长期因瞳术陷入族人的自相残杀之中,经过数千年的争斗,于三百年前渐渐没落,族人陆续离开宗地。不少人视自己天生的异瞳为不祥,在离开旧地后隐姓埋名、并想尽各种办法来遏制自己天生的瞳术,从而斩断与夜家的一切联系。
夜烬寒的父亲,正是做法最为偏激的那一类人。
按照父亲的说法,他们这一支是最接近夜家先人的那一支亲族,因此瞳术的能力与影响都非同寻常。
据父亲所言,他的兄弟姐妹皆因同族相残而死,故而离开夜家后,他就直接剜去了自己的双眼,然后逃到一个偏僻的小村落里,与一普通的农户女子结为夫妻,期望以此来洗去自己血脉中流淌着的不祥诅咒。
日子平平淡淡过去,很快那女子便有了身孕,夜父得知消息后,既欣慰又不安——作为父亲,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降生,但作为夜家后人,他又害怕那如影随形的不祥会降临到自己的后代身上。
谁知这种不安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当妻子告诉他儿子的眼睛是赤红色的时候,夜父顿时如遭雷击,甚至险些将怀中的幼子直接扔了出去。
妻子不明所以,却见自己的丈夫突然发了狂地将手伸向自己儿子的双眸,竟是打算直接挖去婴孩的眼睛,她撑着产后虚弱的身子,硬是将孩子从对方手下抢走,这才为孩子捡回一条命。
由于母亲的坚持和保护,夜烬寒得以健康地长大,奇怪的是,他虽然天生赤瞳,却并未表现出掌握任何瞳术的迹象,久而久之,连从前经常神经质地盯着他看的父亲也不怎么关心这件事了。
这般相安无事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夜烬寒的十五岁。
突然从某一天起,他的眼睛开始时不时地出现胀痛感,并且瞳孔之中有微弱的灵光闪烁,如同若隐若现的火焰,与此同时,他的全身经脉也开始自行流转,一股灵力在他体内疯狂流转,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撑开破体而出——这让做了十五年凡人的夜烬寒感到无比的痛苦。
他开始生病,甚至一度卧床不起,母亲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却不见好转,偏偏就在这时,在他眼睛出现状况后便消失不见的父亲又重新出现了。
父亲一回到家,就把夜烬寒绑在床上,脱下他的衣服,开始用一把不知从哪里来的匕首在他身上一笔一画刻下咒文。
夜烬寒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血色的咒文刻满自己的脸面和全身,那些泛起红光的纹路带来的痛苦几乎将他整个身躯淹没。
他的房间被锁了起来,母亲在门外一刻不停地捶门痛哭,并乞求父亲住手,夜烬寒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然而对于这一切,父亲却都充耳不闻,他着了魔一般,将夜烬寒身上的咒文一遍又一遍地加深,随着咒文的作用显现,夜烬寒恍若时时刻刻置身火海之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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