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下俯身恭敬回道:“回大人,是左执法大人。”
照钧铭?他怎会来此?说知难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又问道:“左执法大人可说他来作甚么么?”
“回大人,左执法大人说,他前来南洲抓捕诏狱中越狱的要犯,又奉首席之命来郜鄞坐镇一段时间。”
雁孤宁派他来的?可不久前对方才任命自己暂领南洲事务,又怎么会这么快变卦?
说知难思及算忧生才传来的消息,暗自思索道:怕是朝家内斗要拉拢太微府,雁孤宁让照钧铭来南洲,岂非是要暗中支持尚且留在这里的朝别赋?
如此一想,顿觉南洲形势又变得岌岌可危起来,说知难面上不动声色,接着道:“我尚未来得及迎接,倒是显得不敬了——现下左执法大人在哪里?”
那人却道:“左执法大人听说了有要犯在广原的事,已经动身前去了。”
说知难顿时又是一惊——他刚从广原空手而回,怎未遇见对方?想来照钧铭有意为之,故意绕开了自己,但这么做究竟只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还是另有安排?
他只得一边吩咐人去追上照钧铭将详情告知,一边赶紧回到屋中,向算忧生去书一封,商议对策不提。
一日过去,花家的大火却仍旧烧得旺盛。
坍塌的废墟中,突然落下了一道绛紫色的身影,那人抬靴一把将掉在门口写着“花府”二字的牌匾踩得稀烂,随即脚步一旋径直穿过火海,一双鹰目在宅院中冷冷扫视了一圈,忽然又停下脚步,抬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片刻后五官张扬的脸上升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居然一路跟到了这里,你还真的是真心实意地给他们当狗啊——照钧铭!”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视线落处仅剩的半个屋顶后现出了一个身着黑红衣袍、腰佩长剑的男子,正是太微府左垣左执法。
但见照钧铭唇角带笑,眯起双眼不紧不慢地回道:“没办法,谁让某只疯狗不小心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到处乱咬,我可是一直真心实意地以为,你我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了呀——虞、绛、宫。”
那名为虞绛宫的男子闻言,脸上笑意更甚,他嗤道:“所以你这是打算抓住我再去向你的主子领赏?我这一路上,倒是听说了不少你的‘佳话’——听闻当年你抓了我向朝家投诚后,不但得了太微府左执法的位子,还娶了夫人成了家——说起来我还未见过嫂嫂尊容,不知是何等仙姿,才能让恶贯满盈的黑心魃鬼心甘情愿金盆洗手重新做人呢?此等妙人,小弟我也想一亲……”
话未说完,眼前已是一道凌厉剑光闪过,虞绛宫偏头躲开,不慌不忙地抬刀架住对方,嘴角笑容不变:“呦,你急啦?”
说着歪歪头:“还是……披着人皮的鬼终于忍不住要现出原形了?”
照钧铭一直云淡风轻的面色有一瞬的扭曲,仿佛真如对方所说,撕下了矜持的面皮,露出了内里的疯狂。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原状,仅仅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再度扯起嘴角来,自半空中俯视着虞绛宫,缓缓笑道:“既然你道听途说了这么多,不知是否听过一句诗——‘不见当年紫魍魉,唯闻殿中照钧铭’?说的,就是你这丧家之犬的下场——无论多少次,你也只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话音方落,一刀一剑便在一片断垣残壁中激烈地缠斗在了一起。
占巢之鸠(五)
朝别赋坐在湖心小亭中,指间摆弄着一个香囊,萦绕在鼻间的梅花冷香让他思绪逐渐飞远。
忽然间一艘小船破开水面向小亭行来,只见那船体虽小,却遍身雕刻着精致的兽纹,船舱四周更是镶嵌着无数金石,足见奢靡华贵。
小船停靠在亭边,一道人影掀开船舱的门帘探出头来,向栏杆后露出的朝别赋的侧脸笑道:“赋哥!小弟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朝别赋转过头来,抬起一只手臂支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朝对方勾唇冷笑道:“司二公子,你父亲见到我尚要叫我一声朝家主,怎么到了你这儿倒开始和我称兄道弟了?”
司道蕴闻言却面无怯色,仍旧嬉皮笑脸地答道:“赋哥这是什么话,我爹说了,你年岁与我大哥相仿,如此我叫你一声哥哥,自是合情合理。再说,你我本就是该纵情欢乐的年纪,何必总是摆着一副架子?”
他说着摆出一副有些害羞苦恼的神色,稍稍垂眸道:“而且在小弟眼中,赋哥正是风华无双,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你与我爹那般严肃古板的家主们一般看待的。”
朝别赋瞥他一眼,忽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司道蕴站在船上仰头望他,也跟着笑道:“小弟就当是赋哥在夸奖我好了。”
朝别赋问:“所以呢,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司道蕴弯起一双乖戾的眼:“广原传来消息,说是花家被人寻仇找上门去,家主四人皆殒命,剩余下人们逃的逃死的死,就连花府都已被烧成一片废墟了。”
“哦?”孰料朝别赋听罢却严肃道,“堂堂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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