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世间最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如今这些话语全都指向了她自己,她不是被蛇妖纠缠的无辜凡人,她自己就是妖。
眼泪无声落了下来,毛茸茸的尾巴也垂落在榻上。
她怎么会是妖呢?若祖母知道,还会像之前一样爱护她吗?
会不会像她恐惧姬玄月的尾巴一样,也恐惧她?
“姐姐你怎么了?”
珠儿发觉她的异常,“是妖又如何?我们又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也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好妖呀。”
好妖。
素玉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从人变成了一只狐狸。
她将眼泪擦干,声音闷闷的:“谢谢你,珠儿妹妹。”
“不客气呀。”
珠儿垂下头,继续观察着她的尾椎。
“不过这印记想要解开也绝非易事,姐姐,你身边还有什么大妖吗?”
“大妖……”
素玉想到了姬玄月,她垂下眼睫,有些落寞。
“我之前身边的确有一只妖……我就是同他一起落水,他受了重伤,现在也不知去哪里了……”
珠儿还在低头端详那片浅金色的纹路。
“奇怪。按理说姐姐这封印若是才解开,那姐姐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一只妖力低微的小狐狸才对。可姐姐身上的威压厉害得很,不是寻常小妖能有的,超级超级厉害!”
听见珠儿这话,素玉瞬间想起姬玄月划破心口取出的那一滴血,她回头,眼尾还潮潮的。
“我昏迷之前,他划破了他心口,取了一滴血混合妖气落在我尾椎上了,与这会有关吗?”
珠儿眼睛一亮:“心口处的血?他很厉害吗?如果很厉害那就说得通了。”
“这封印上的千年妖力之所以没有消散,是被那滴心头血压着,融进了姐姐的经脉里。所以姐姐一醒来便是千年修为!”
只是说完,珠儿又皱了皱眉。
“可心头血对妖物来说太重要了,寻常大妖绝不会轻易动的。心头血一旦被取,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性命有碍……”
“若按姐姐说的他已经受了重伤,只怕现在处境不会太好……”
素玉听了这话,脸色白了三分。
若注定要成为妖,那就做一只最厉害的妖……
她回想起姬玄月说的这句话,心中的酸涩之意又蔓延开来。
这是骗了她之后对她的补偿吗?
分离前最后一幕还历历在目,她是侥幸被珠儿救了,那姬玄月又去了哪里?
看他最后虚弱苍白的模样,受了重伤还取了心头血……该不会被伏妖司或者追杀来的妖物抓走了吧?
她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坐起身来:
“珠儿妹妹,周围可有村民救到其他落水的人?”
“姐姐莫急,这片水域离村落还有些远,我最近也只看到过姐姐,没有发现其他落水的人。”
素玉沉默着从榻上下来,原本以为所居之处是在江岸边的屋子,开门的一瞬间,才发现竟是在江底。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水草与浮萍,将天光筛成一片幽幽的碧色。
小屋四周笼罩着一圈淡珍珠色的光罩,将冰凉的江水尽数隔绝在外,光罩内空气清润,毫无水汽。
院子里铺着细白的沙,院子一角还铺着无数蚌壳与珍珠。
素玉还环顾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珠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圈,主动解释道:
“这是我家,就我一个人住。除了这前院,后面还有一大片呢。
而且姐姐也不用担心安全,师父给的结界设得隐蔽的。这么些年从没被妖啊人啊发现。”
素玉听见她提到师父,又问了一句:“你师父在吗,我在这里躺了这些天,要去给你师父道谢才好。”
“师父在隐居闭关呢,不在这里。”
“那你一个人住不会孤单吗?”
“不会呀。”
珠儿冲她粲然一笑,语气有些骄傲。
“这邬江下游江水湍急,常有失足落水的人,也常有想不开来投江的人,我很喜欢救人的。姐姐你可是我救过的第一百多个了呢。”
邬江下游……离青阳县已经很远了,祖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姬玄月……
素玉压下纷乱思绪看向珠儿:“珠儿妹妹,你能教我法术吗?我想把这条尾巴藏回去,我得回去看我祖母。”
“当然可以呀。虽然我不爱练术法,但我脑子里记得可多了,姐姐放心,我一定能教会你!”
-
素玉坐在榻上,身后是蓬松的白色尾巴。
为了让她更好地感受这条尾巴,珠儿将她衣袍后腰处拆了道口子,好让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能完整地露出来,不再闷在衣裳里。
她闭着眼,按珠儿说的法子感受丹田,不知试了多少回,才终于捕捉到一团细微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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