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压力和心理负担,不想让他在处理一堆事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走了,但只走到下一层,力气似乎就耗尽了,只好就近躲进了男厕所。
医院的厕所干净得过分,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顾汶骁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坐在马桶盖上,盯着白色的门板发呆。
他觉得自己像个豆包,在那里一句句机械地回复、努力承接着爱人的无措。
更像受气包——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主动消失,把自己藏起来。
十足十地见不得光,偷偷摸摸得像个地下情人。
顾汶骁越想越委屈,眼眶开始发热。
他仰起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没用。
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掏出手机,看着自己跟任博文来来回回了无数次的「在吗」「在」。
他像个被主人呼来喝去的小宠物。
委屈巴巴的同时,又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幸福感——任博文需要他。
那个向来强大自持的人,现在一遍遍问他「在吗」,难道真的是确认他在不在吗。
不是,那其实是在说,「我需要你」。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顾汶骁整颗心都发胀。
酸涩和幸福混在一起,像打翻了调料瓶,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一边看着那些消息,一边用手背抹眼泪,嘴里还嘟囔着:「烦死了,问这么多遍,也不说想我……」
可他的嘴角分明是翘着的。
他正顶着心里的酸涩时,屏幕又亮了。
一条长消息。
他的他,要给他过生日,要带他去马尔代夫,要跟他看海龟和日落。
顾汶骁愣住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字都那样简单平常,可合在一起,便是那人许他的、一个无比美好的梦,还是那种一定会实现的、触手可及的梦。
然后,眼泪就决堤了。
再也不是小打小闹的掉几滴小珍珠了。
他开始放声大哭,哭到抽噎,哭到喘不上气。
他试图用手捂住嘴,可声音还是从指缝往出钻。
还好是医院——在医院哭,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想通了这点以后,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在马桶盖上放声大哭。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肿得睁不开,鼻子堵得只能靠嘴喘气。
他知道自己狼狈极了,可他不在乎。
什么顾家小少爷,什么矜贵体面。
在想念爱人这件人生头等大事前,全是假的。
就在他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隔间的门突然被一把拉开。
顾汶骁吓得一哆嗦,差点从马桶盖上滑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有力的手臂一把拉了起来。
然后他就跌进了一个暖烘烘的怀抱。
那怀抱里有他最熟悉、最喜欢、能让他一秒就沉沦的气息。
那是他最爱的人。
「你……」顾汶骁满脸震惊,眼泪还挂在脸上,鼻涕还挂在鼻子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任博文一边心疼地看着眼前这张涕泪横流的脸,一边又忍不住想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胡乱地在顾汶骁脸上抹了一把:「你的哭声快把医院震塌了。我在走廊里都听见了,护士站的人还以为这层有人往生了,挨个病房查房呢。」
「不可能!」顾汶骁吸了吸鼻子,「我捂着嘴呢!我明明很小声!」
「你小声?」任博文挑了挑眉,「你小声能传到楼上去?我在楼梯间里都能听见。走下来,循着声音找,一下就找到你了。」
顾汶骁不吭声了,低着头,用脚蹭着地砖。
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点的,是高兴他来找自己。
「讨厌死你了。」他闷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每次我觉得我好爱你,已经不能更爱你的时候,你总有办法让我发现还远远不止于此、还可以更爱。你还有的是本事没亮给我看,对吧?你就专门来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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