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钝,想把这世间一切好的都给周予遥,似乎全是无用功。
恋爱要从追求开始,追求要从朋友做起,网络上的教学账号说到这就停了,为什么没人讲过,他们做了十几年的朋友,该怎么过渡到恋爱关系?
整整三个月可以和周予遥每天见面,甚至躺在周予遥身边的时间,他都没有把握好。
蒋悬懊悔地坐在办公桌前,听不进下属汇报的任何一件事。
“公司交给你,我们分开。”周予遥说着,眼睫低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上两片窄窄的阴影,“别辜负爸爸的信任,还有,不要更改周氏的名字。”
“分开以后,你去哪?”
“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在纪录片里见到有个地方叫云岩。那里四季如春,有很多花、一望无际的湖泊和高山。
他想为自己寻找一个适合离去的地方。
这天蒋悬回来的稍晚,他的神情看不出波动,但周予遥足够敏感,从中读出了他的低落。
这低落令他不安,也有困惑,周予遥将其归因于蒋悬的善良。
蒋悬将几张单薄的纸递给他,为他指了一行字,离婚协议上写明,周氏所有股份、遗产均归周予遥所有。
周予遥讶异地看向他。
蒋悬清了清嗓子,但音色听起来还是很哑:“股权转让的协议做了双重公证,爸爸的遗嘱写明了我的继承权只有在我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才合法。别担心,如果你信任我,我会再拟一份聘用协议,继续管理好周氏,领工资,定期向你汇报。”
“难道这样你也愿意吗?”周予遥放下离婚协议,心情复杂,“那我不签了。”
他本以为是周铭这一生识人无数,最后帮他选了一个特别好的蒋悬。
没想到原来也是用利益设下重重枷锁,保障他的一生和蒋悬捆绑。
周予遥不久前知道了一个秘密,关于蒋悬喜欢的人。
小猫顽皮,才几天就把房里的书架玩成了攀爬架,轻盈地钻进了最高层,将一个精致的八音盒拨在地上。
这是蒋悬的东西,周予遥感到很意外,复古的八音盒和蒋悬的风格很不符,更像是他以前会喜欢的东西。
盒顶上站着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孩,拧上发条就会开始不知疲倦地转圈。
八音盒摔散了,夹层里掉出一张信纸,上面是几行英文,蒋悬的笔迹,周予遥捡起来:
≈ot;dear prcess, i a dt beneath thy feet
yet hear this plea: wait for
let no resentnt fester thy heart,
but grant ti to ci y dested part—
till wealth and title crown y weary brow,
i shall return to ci thee as y bride≈ot;
周予遥读了一遍,他的英语很好,于是试着轻声翻译:
“殿下,我深知我卑微如土,
但求您倾听我,等待我,
莫让怨恨侵蚀您的心,
赐我时间去赢取宿命中的荣勋——
待财富与爵位加冕我的额际,
我将归来,迎您做我的新娘,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原句中没有这个表达,周予遥在翻译时加上了。
他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无意中发现了他本不该知道的秘密、和蒋悬有关的真相。
原来蒋悬也曾那般卑微地为爱人立下誓言,八音盒大概率来自于一个人,是一个礼物,穿着芭蕾舞裙的公主。圈子谁家里骄矜明艳的千金,才该是蒋悬原本的新娘。
周予遥指尖压在信纸开头的prcess,意外的情绪并不多,由此确认,蒋悬是喜欢女人的。
这场婚约是为了演一场戏,送父亲走好最后一程,可蒋悬对他太好了,好到像一个真正爱他的丈夫。
正因为蒋悬特别好,他更不该绑着蒋悬一辈子,耽误他一生。
周予遥决定放蒋悬走。
他们离婚后,蒋悬可以凭借他如今在周氏享有的财富和地位去追求他爱的人了,可以去迎娶他的新娘了。蒋悬给他的足够多,想要的却不多,法律上自由的婚姻身份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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