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几日白天陪伴太子殿下,奏折政务都堆积到夜里处理,身子疲乏。杂家已禀明万岁爷,你按摩手法得当,能伺候一二。”说完,不等云卿答复,便朝里头压低嗓子禀告:“万岁爷,人带来了。”
“进。”
低沉雄浑的男子嗓音,简短有力。
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在云卿头上,只觉眼前金醒直冒!
呵!
她不过是想算计个管事嬷嬷的差,梁九功却转头就把她卖了?
……
承乾宫西厢房,乌雅氏正坐立不安。
她刚刚接到浣衣局眼线递来的消息,说是御前侍卫亲自到浣衣局,给卫姑姑传的赏赐与消息。
难道卫氏当真用的是那古方易容的法子,如今有机会接近皇上,便不再伪装,趁机近水楼台了?
否则,一个毁了容的宫女如何能近身伺候太子殿下,又凭什么能入皇上的眼?、
乌雅氏停下脚步,“主殿边可有什么动静?”
乾清宫主位是佟贵妃,多年无子。见乌雅氏得康熙帝宠幸,又是包衣的低贱出身好难捏,遂将人安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待乌雅氏来日生子,便过来养在自己名下。
乌雅氏自然知晓佟贵妃的用意,但她出身低贱别无他法,只能将计就计,借着佟贵妃的庇佑先行固宠。待来日在后宫站稳了脚跟,升为一宫主位,便不必再寄人篱下。
两人皆是心知肚明,不过互相利用。
心腹宫女回道:“一个毁了容的宫女,贵妃娘娘并未放在眼里。”
“等她将人放在眼里,只怕为时晚矣。”
乌雅氏冷哼一声,别人不知道卫氏的好算计,但她知道,就不得不提早防范,“你且留心着乾清宫那边的动静,一旦传出太子病情转好的消息,就立即禀告给我。”
一定要在乾清宫解封当日,就设法除去卫氏,决不能给她留任何晋封的机会!
……
“还不快进去。”梁九功催促地轻推了云卿一把。
云卿欲哭无泪,但也不敢抗旨,只得硬着头皮走进朝晖堂。
想着康熙帝厌恶她这张脸,她还特意微直身子,露出半张脸。心想着没准康熙帝瞧见后,会直接将她轰出来,那也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哪知,康熙帝这会正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根本没睁眼。
云卿:“……”
朝晖堂位于乾清宫主殿的东边暖阁,打西侧进门。
正对门口的东侧墙壁处,摆放着多宝阁置物架。靠北是一张堆满周折的长条书案,南边靠窗处是沾满整面墙的硕大罗汉床。罗汉床上铺有明黄色细软,靠垫软枕,以及摆放着茶点的四方小木几。
康熙帝此时就躺在罗汉床上,一身龙傲九霄的宝蓝色常服穿在他身上,不显老气,平添几分成熟沉重感。
云卿借机瞥了眼,不似中年后的康熙爷神色凌厉威严,年少的康熙帝朝气不凡。
精致五官如刀削,闭着的丹凤眼斜长入鬓髯,与二十出头的胤礽有着六分神似,也是个十足的美男子。难怪能迷倒后宫一众女人。
“奴婢见过万岁爷。”云卿磨磨蹭蹭,最终还是走到罗汉床前。
康熙帝仍是没睁眼,“开始吧。”
“……嗻。”
……
云卿心里虽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但真的伺候起康熙帝来,也得屏息凝神,集中全部注意力。
否则稍有不慎,就可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她已经阻了卫氏满门的荣耀,如今决不能再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
侍候的人都被梁九功遣下去了,朝晖堂此刻静悄悄的。
康熙帝闭着眼,触觉与嗅觉无形之中被放大。
身上的一双小手柔若无骨,按摩起来并无多大重量,但手指法力经验老道,稳稳按在穴位上,很是纾解疲惫。
小手的主人身上散发着浅淡好闻的香气,流转在空气中,似雨后竹林般沁人心脾,同样也有解乏的功效。
深夜批阅的劳累身子,渐渐变得轻盈,大脑则安逸地慢慢恍了神。
御前向来都是太监侍奉,乾清宫的宫女都是备给年幼太子的。
故而康熙帝这会,恍惚以为自己处在哪个嫔妃的温柔乡里,难得有兴致地夜半话谈起来。
“你这手艺不错,同谁学的?”
“……同家中老嬷嬷。”
云卿先是怔了下,本以为闭着眼的康熙帝已睡熟,不成想会突然问话,赶忙伺候地愈发用心。
刚刚又那么一瞬间,她想过弑君报仇,还好没动手,现在想想都后怕。
康熙帝从小修习步库,前世时即便登基多年,仍能够和儿子们高手过招,她根本不是对手。
果然,君王警惕多疑是亘古不变的。
“寻常女儿家都是学女红,你怎得会学推拿?”
康熙帝仍闭着眼问话,还抬手指了指头。
云卿会意,忙轻手轻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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