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宁一眼认出,那是此前左经纬为尸鹿净秽时用过的吞垢镜,只是经过尸鹿一战后,镜面已有了大量裂纹。
夏侯常与周友一左一右扶住铜镜,镜面对准桌上的扇面,低声念起净秽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经声落下,团扇上浮出几缕青黑色丝线。那丝线极细,像女人的发丝,颤了两下,便被铜镜吸入。
紧接着,乌木柄和绢面上又钻出更多细线,密密缠缠,转瞬尽数没入裂纹之中。
铜镜震颤着。
夏侯常没有立刻松手,周友也仍扶着镜缘,直到那震颤转弱,彻底安静,二人才同时撤开手。
“好了。”夏侯常长出一口气。
案上的团扇仍静静躺在那里。若不是方才亲眼看见铜镜的反应,几乎瞧不出它曾藏过那样重的秽气。
周友问:“这扇子用多久了?这么重的秽气,怕不是一年两年的旧物。”
“霓春班的人说,至少二十年。”邬宵寒道。
“这怎么可能?”夏侯常拿起团扇,在日光下仔细端详,“二十年的旧物,就是保存得再精细,也不该是这个样子。依我看,至多两三年。”
团扇在夏侯常手中转了两圈,檀宁看着绢面上栩栩如生的淡墨芙蓉,心里有同样的疑虑。
确实太新了。
说是年的扇子还说得过去,可若说已有二十年,怎么也不像。
“这柄团扇既沾了这么重的秽气,会不会是秽气反过来养住了它?”她问。
周友摇头:“秽气只会催人败坏,使物朽腐,哪有反过来养物的道理……”
话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顿住。
“不过……”
邬宵寒追问:“不过什么?”
周友的目光落回团扇上,又迟疑着看了夏侯常一眼。
“若只是死物,自然不会。可若这死物曾经活过,便另当别论。”
“……不错。”夏侯常道,“若这柄扇子曾成过妖的本相,便不再只是寻常死物。本相不灭,形质自固。别说二十年,便是再过千年,也未必会旧。”
“只是还有一处说不通。”他又道,“若这柄团扇当真是妖的本体,怎会随意留在戏班里,任人取用?”
“这类借物而生的妖,所借之物便是根本。哪怕之后修出人形、兽形,也只是外化之身。外形受损,尚有转圜;本体若伤,便是伤及命门。寻常的妖,深藏还来不及,绝不会让它二十年间一直在戏班人手中流转。”
这也是邬宵寒想不通的地方,二十年的扇子,成色如新,第一眼便让他感觉怪异。可若说是妖的本体,又不可能在戏班中随意流通。因此他才迟迟未说。
“若这柄扇子真是本体,有没有办法不毁扇子,只阻绝妖力?”邬宵寒道。
周友想了想:“可以放入锁妖塔。”
檀宁不由想起了那个与摘星楼形制相近,只是处处都埋藏着杀机的地方。
周友道:“塔中设有镇妖禁制。若这扇子只是沾染了秽气的旧物,送进去也无妨;若它当真是扇妖的本体,一入塔中,妖力便会被禁制压制,再难外泄。如此一来,扇妖便无法再借它兴风作乱。”
邬宵寒将木匣推过去:“那此物就交给摘星楼了。”
周友没有推辞,伸手按住木匣:“我会亲自送入塔中。”
邬宵寒事情办完,已要转身。
檀宁的目光却落在案上那本《天官星经》上。上面的图案她看不懂,但此书的来源和被改动的禁制,都是天鹿案中的未解谜团。
“你们可从这书里找出什么线索?”她问。
周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苦笑了一下。
“惭愧。《天官星经》本就晦涩,偏偏又残缺许多。我与师兄看了一月,也只是勉强理出一点脉络。”
夏侯常在旁边紧皱眉头,显然也被这书折磨得不轻。
“不过闻人楼主明日便要回京,他是千年的大妖,见识比起我们来不知多了多少。”周友的语气轻松起来,“等他亲自看过,应当能看出关窍。”
邬宵寒听见“闻人楼主”四字,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冷淡。
他转身便走,声音冷冷落下。
“檀宁——”“来了来了。”有了前车之鉴,檀宁连忙应了一声,朝周友和夏侯常匆匆行礼,快步追上去。
周友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欲言又止。
夏侯常皱眉道:“他怎么又不高兴?”
周友默了片刻。
“……他什么时候高兴过?”
……
两人从摘星楼回到宫中时,长庆楼仍由灵抚司严密看守,霓春班众人也已被分开讯问。蔡辛捧着一册口供迎上前来,脸上依旧挂着苦相,眼下的青黑似乎又重了几分。
两边交换了下午分开行动后的所得。
蔡辛问出的话,与沈管事所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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