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忆兰艰难站起,小心挪步,欲走到人面前细看。
林砚躲闪不让。
这便无须多加验证。
“小叔……”她不安地绞着手指,期期艾艾道:“是我……不好,都怪我……小叔莫要气坏了……我……说便是……那里……”
林砚快速挥手抹了一把,装作若无其事,强压住心底的悲苦,稳着声音辩道:“嫂嫂莫要自责,我全无怪罪之意,并未生气……”接着反应过来,又问,“那里究竟是哪里?”
他估摸着自个儿脸上已经恢复,便转过了身,面对着嫂嫂发问。
徐忆兰原本底气便不足,想不出合适的词,被人盯着就更难为情,瞬间又打了退堂鼓,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是……是……”
小嫂嫂吞吞吐吐,林砚等得心急,便温言劝道:“嫂嫂说便是,不过说出个叫法,不犯天条,咱们自家人说话无须忌讳,但说无妨。”
他越催,她却越慌,越慌便越紧绷,恰巧下边又是一阵泛滥,她浑身都不自在了,脑子一热,急切地抛了一句“羞人的地方”,接着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卧房里,关上了房门。
林砚没听清,兀自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还想问上一句“羞人的地方是什么地方”,那边门已重重合上。
此时读书人求知若渴的秉心施展开来,隔着门板追问道:“嫂嫂,这羞人的地方好歹有个叫法,胳膊肩膀前胸后背,但凡叫出它的名字,它便是答应不上,又能往哪里去羞。嫂嫂为何要躲起来?”
徐忆兰已下决定闭门遮羞,不欲再纠缠这档事,便下了逐客令一般。
“我……我困了,想睡一会儿。小叔快回屋去罢,别耽误读书……”
林砚脑子灵活,转过弯来,书富如海,疑来辄取,书上万象俱备,遇着不懂的便去读书。
他撂下一句“嫂嫂等着”,便疾跑回了老屋。
徐忆兰听着了飞奔的声音,可那句“嫂嫂等着”也让她纳闷和忐忑,趁着人去得远了,赶紧收拾了身上的一塌糊涂。
林砚去了书房,一顿翻找,四书五经已熟读于心,从未见着里头有提到“月经”,经史子集里全是高伟光正,哪有什么羞人的内容,六艺八股就更不用提,考学用得上,可是从未提及女子每月要流血,却不会因此丧命这类奇事。
翻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半本有用的书。
也怪他,多年来一门心思只读先生教的圣贤书,不考的一律不看,连话本都鲜少翻阅,此时方知何为“书到用时方恨少”,亦知晓了自己愧对“饱读诗书”、“学识广博”的称赞。
倒也不能两手空空,搬了几册八股选本先读着,总不能浪费日子。
只不过读书的地方换成了哥哥家的堂屋。
徐忆兰听着了动静,没想隔着门板对谈,假装小憩,实则在屋里缝月事带。
一边手里忙活,一边心里琢磨,她今日可算糗到家了,何止糗到家,简直糗到了全村。
可是又隐隐觉着,她与家里人越发亲密起来,被家人瞧见了糗样,那便糗一次,往后便可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纵是害羞,也就头一次,往后便不羞了。
于是乎,傍晚时分听着了相公林峻的动静,她便不加掩饰地飞奔进了结实的怀抱里,三分羞涩七分撒娇地说自己来了月经,抱喜似的。
她与相公要过一辈子,这事瞒谁也不可能瞒得过枕边人,倒不如早些坦诚。
果不其然,林峻对此一无所知,听了弟弟林砚的一通描述,立时被惊得瞳孔地震。
“大哥,嫂嫂流血了!止不住!说是从羞人的地方流,你快给嫂嫂看看!”
徐忆兰也被震惊,这羞人的地方本就是个代称,如今却被小叔堂而遑之地叫开,这下该叫“羞不死人的地方”才是。
她拉过相公,红着脸讲了几句悄悄话。
林峻听完先是朝弟弟比划了一番,问吃过饭了没有,听到回答后便打发人走了。
听小妻子羞羞答答地解释了一通关于月事的种种,林峻这才如饮醍醐。
他多年来以打猎为生,自然不怕见血,可听见是妻子身上流的血,他仍有些惊心,给妻子清洗时见着腿间的血红,别提有多心疼,嘴里说不出安慰,便只把动作放得极轻柔。
起初徐忆兰仍有些怕羞,担心相公嫌脏,推辞说要自己洗。
林峻不依。妻子不嫌他那里丑,他怎会嫌妻子脏,洗完之后还仔仔细细地给包了起来,跟包扎伤口没两样。
徐忆兰心里既甜蜜,也感激,她身上的私密事已全数分享给相公,往后不必再有隐瞒和遮掩。相公嘴上自是说不出半个嫌字,眼里也不见半点嫌恶,待她一如既往温柔细致。
这世上竟有人对自己全然接受,愿与她亲密无间,毫无保留,这如何不算是福气呢?
再羞人的事情也做了,还怕什么羞呢,她搂着相公的脖子,重重地亲在俊朗的脸上,心里吃了蜜,嘴上也溢着甜。
“相公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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