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
阳县县城到齐水镇的距离,和从莘县县城到马桥草市差不多。
为了早去早回,自然还是要赶早出城。
他们确定今晚是回不来的,所以只得先把客舍的房子退了,不然一晚上的房钱也不便宜,且也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暂时存在这处的。
把包袱收拾好,曾如意独自在客舍一楼等待,常霄则去了后院牲口棚牵驴子套车。
回来时,见曾如意正在门外跟一个路过的商贩买吃食。
“澄沙团子,要六个,芝麻酥一包。”
早食已在客舍吃过了,常霄知道这会儿曾如意是想买点东西好在路上吃。
这两样都是甜馅点心,吃起来不脏手。
那卖吃食的娘子收下铜板,挑着担子离开,曾如意则捧着还热乎的澄沙团子,问常霄吃不吃。
常霄摇摇头,没有要。
早食他吃了曾如意没吃完的几个馄饨,多吃了一个肉馒头,只觉得现在吃食还顶在嗓子眼。
曾如意便收好,扶着常霄的胳膊上了车。
今天天气不多好,早晨本还瞧着晴朗,出城没多久却又飘来几朵阴云,飘起了细雨点子。
这就显出给板车做雨棚的好处了,不仅是坐在车上的曾如意,前面探出的部分,连赶车的人也遮在其中。
唯一不好的便是挡不住风刮来的雨水,这时只能盼着风雨不要太大。
不知是谁的祈愿成了真,雨势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停在小雨的规模,把道旁的草树淋得发翠。
“下雨,就凉快了。”
曾如意唇角微扬,把手探到棚子外接雨水。
夏日的雨少有这么温和的,而他们又恰好在赶路,可见运气还不错,是个好兆头。
将近两个时辰后,车驶入齐水镇的地界,而雨已然停了。
两人先找了一家客舍留宿,放下铺盖等不必随身携带的行李,出门去打听孔家裁缝铺的所在。
一个镇子上不会有许多裁缝铺子,大多数人还是会为了省钱在家自行裁衣。
常霄在城中主道附近找了个包打听,问他知不知道城里哪里有个姓孔的裁缝。
包打听说不太清楚,不过能帮着问,常霄便提了一嘴孔老二,要他顺道打听着,随即先给了他二十个钱,说好若是打听到了,再给三十个。
五十个钱,足够买个包打听使出浑身解数帮你办事。
为了等消息,他和曾如意就近找了个茶肆进去坐下,点了壶茶水打发时间。
茶肆里有个小哥儿,显然是店家的孩子,也就四五岁的模样,生得白净讨喜,头上梳总角,脸颊圆鼓鼓的像馒头,蹲在角落认真地摸一只小狸奴。
过了半晌,狸奴厌了,起身跑开,小哥儿忙起身追来。
那狸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钻进了常霄和曾如意所在桌子的底下,小童追来时险些绊倒。
常霄离得近,顺手扶了他一把,“小心些,别摔着。”
从小在铺子里长大的孩子不会太拘谨,小娃娃冲他笑了笑,很快又转身追着灵活的狸奴跑走了。
常霄无奈摇摇头,去看曾如意,见对方的视线也追着那小哥儿,目光带笑。
“以后咱们的孩子,也会是在铺子里长大的。”
听常霄这么说,曾如意想了想,点点头。
还真是如此,如今这世道,做孩子的多还是在走双亲一辈的老路,无论是农户的田地,还是商户的生意,亦或是工匠的手艺,就这样在代代传承中延续。
一壶茶喝毕,再续水的时候滋味就浅淡了。
半个时辰后,包打听总算归来。
“二位郎君,打听着了,城里确实有个孔氏裁缝铺,也的确是十几年前从县城里搬来的人家开的,都对上了,定是你们想找的人。”
曾如意闻声,招手唤店家单独上一盏八宝茶。
常霄则示意包打听入座,继续细问道:“可还打听到了这家的老二,现下在不在镇上。”
包打听对面前主顾的大方很是受用,没让自己饮壶里剩下的茶根淡茶,反而还另外叫了一盏。
他把想说的在心里理理清,方才开口道:“我找他家的老街坊问了一圈,这孔家一共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是儿子,老三是个姑娘。如今老大袭了孔裁缝的手艺,去北边吕梁镇开裁缝铺去了,姑娘也嫁人了,这个孔老二,叫做孔和成,算是孔家最有出息的一号人,早些年倒腾了些生意,赚了笔钱,现下是个小织坊的东家。”
“织坊也在镇子上?”
包打听点头道:“对,不过挺偏的了,毕竟需要的地方大,说是有二十台织机呢。”
时下织造坊分官办的和民营的,像是缂丝、织金等工艺,基本只有官办织坊的工匠才会,普通的民间织坊,大多还是限于绢绸和绫罗。
二十台织机的规模对于民间织坊的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要是还能控制源头生丝的价钱,降本增效,一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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