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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希望(2 / 3)

,但很快他下意识紧攥住了手里的炭笔,及至能感受到掌心被炭笔硌得生痛,终于点了一下头。

炭笔重新落回纸上。

【我记得】

【其实以前也有过一次】

“是……是什么时候?”

常霄眉头紧锁,轻抚上小哥儿后背。

曾如意咬了下唇。

【是我兄长失踪一年后,我得知他很有可能遭遇不测的时候】

外出跑商路程遥远,去个一年半载都是常事,但曾如意清楚记得,兄长离开前向他保证,最迟最迟,明年今日他一定会回来。

一年过去,又等数月,仍不见人,曾如意求大伯出门打听,或是直接报官,大伯却给他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言说曾如安一行很可能是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劫道的匪徒,迟迟不归,八成是遭遇了不测。

可行商素来结伴而行,除非一伙人全教匪徒杀光了,不然就算不能扶棺回乡,也总会送回消息和遗物,这样的可能着实太小,即便真的发生了,定是大案子,绝不可能没有半点风声。

曾如意怎也不肯信,他日日求大伯去报官,查明此事,最后终于把人惹烦了,怒然道:“如安不单是你大哥,也是我亲侄儿,他如今遭遇不测,我岂能不痛!但是有人死了,活着的人总还要过日子!如安把你托付到我们家,我这个做大伯的自会抚养到出阁那日,但你要记得,以后万不得再无理取闹!”

那一日大伯也好,伯娘也罢,反复与他强调一句话:他的兄长多半已经死了。

【后来我去书行,找了个人替我写了张状纸,想去衙门报官】

【但书行中人说我年岁尚幼,若无长辈陪同,衙门根本不会理我】

曾如意走投无路,黯然归家,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大哭一场。

他只记得哀到深处,自己自喉咙中挤出的哀鸣都带着血腥味。

但当时的他全然没有“还能发声”的欣喜,唯有无处抒发的愤怒与绝望。

【如此又过一年,我年逾十二,依律可以单独报官】

【但状纸递上去,依旧无人理会,并不愿收】

衙役口口声声说成年男子外出不归,怎能就断定是遭了意外,说不准是在外头成家立业了,行商这一行多是如此。

又言即便真是客死他乡,那也该去曾如安最后停留的地界,找那边的衙门递状子,找莘县衙门,并无什么用处。

常霄听完,半晌无言。

曾如意与此相关的记忆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心病令他无法发声,却又在哀恸、悲愤至极时嘶吼泣血,这般经历只会反过来加重心病,日积月累,纡郁难释。

好处是,现下他本人想要主动迈过“那道坎儿”。

“你能这么想,那就一定能做到,无非是早晚的事。”

常霄鼓励他道:“那日县城的郎中便与我说,什么都不及你自己主动解开心结,愿意迈出第一步来得重要,你只要相信自己早晚有一日能重新讲话,那就一定有那么一天。”

常霄的语气太过坚定,曾如意被他引领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到来了似的。

【可我不知从何开始】

太多年了,幼年失语,他做了十几年的哑巴,早已连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都忘记。

常霄放缓语气。

“不必着急,这不是几日乃至几月就能解决的事。”

他仍旧搬来那日郎中与他说的话,实在是十分有道理。

“一个人便是只有一个月闷在屋里,不与任何人交谈,一月后你让其再开口,他都要找一会儿自己的舌头在何处,所以咱们只管慢慢来。”

他道:“我想,还是去县城打听打听,有没有医治过类似病症的郎中,最好是手下有过医好的病患的。”

可惜他在现代时,完全没有接触过相关的知识,不过估计就算是知道点皮毛,也无法在此施展,比如多半绕不开一些个心理治疗手法,而那些手法,没有资质的门外汉岂能随意使用。

“要是暂时没有,也没关系,我想着,这件事无非是练习二字,先试着发声,无论什么声音,只要能发出来就算,这之后就念单字,再一点点往上加。”

常霄拿小哥儿最熟悉的刺绣举例子。

“你想一个人二十年前曾学过绣花,但二十年里一次绣花针没拿过,二十年后你重新绣起来,是否要如初学者一般从头学起?但与真正初学之人不同,必然会在重学的过程中一点点捡起从前的记忆和习惯,一旦全盘想起,丢下多年的手艺,也就能拾回来。”

不得不说,一旦把重新开口讲话换成绣花,曾如意骤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处,试着张了张嘴,意料之中没有声音,不过他并不气馁。

常霄说得没错,他哑了十几年,怎么会一朝一夕就恢复如初。

想明白后,即便不久前才和人打过一架,身上还顶着伤,他却如同被人伸手揭开了盖在头顶多年的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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