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她什么都不必做,就等着程砚自己出现了。
既然没法修炼,春鸿就回房睡觉。
接下来这段日子,她醒了睡,睡了醒,基本没离开床铺。
她不起床,不洗澡,不梳妆,不活动,不饮酒,也不服用辟谷丹,单只是睡觉而已。
她不吵不闹,只是放任自己一点点垮掉。
这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对抗。
对敌人没用,单只对程砚有用。
他要她安稳居于此地,无扰无忧,她就偏要消耗自己。
他想好好护住她,让她无灾无难,她便亲手折磨自己
长久卧躺,导致脑袋胀痛,筋骨僵硬,腰背酸痛难忍。
后来春鸿彻底睡不着了,便双目紧闭,平躺在床上,四肢沉重发僵,头脑空空,只剩一点死寂的执拗。
长时间不服用辟谷丹,又不吃不喝,她一下子枯槁了下来。
春鸿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瘦削了下去。
昏昏沉沉间,春鸿闻到了熟悉的清凉气息。
不是简单的薄荷香气,而是双清道息特有的清凉好闻气息。
她依旧闭着眼睛,静静地平躺在那里。
床榻微微一沉,有人俯身,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身子,把她抱在怀中。
力道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春鸿枯干的唇被吻了一下。
接着,一滴温热的水滴在了她的脸颊上。
紧接着,又是一颗。
程砚终究还是来了。
春鸿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程砚,眼底一片寒凉空寂。
她竭尽全力,抬手将他推开。
体虚力弱,指尖发颤,推拒的力道很轻,根本推不动程砚。
春鸿想要大声说话,可是她的嗓音干涩,又没有力气,最终只是声如蚊蚋:“程砚,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要逼死我吗?”
这简单的问话,耗尽了她的力气,春鸿的眼睛无力地阖上了。
又一颗滚烫的泪珠落了下来,砸在了春鸿坳陷的眼窝里。
程砚垂眸看着她,默然不语。
见她气息微弱,他俯身凑近,双手捧着她瘦削的脸,一缕清凉灵液缓缓渡入她喉间。
灵液入体,枯竭的经脉瞬间被灵力充盈,四肢的酸软无力尽数消散,春鸿的身子重新有了力气。
程砚犹自不放心,修长手指摁在春鸿后颈命门,一股清凉至极的灵力源源不断进入,在春鸿周身经脉运转。
春鸿察觉到禁锢自己经脉良久的桎梏渐渐消融,淤塞的灵力开始缓缓流转。
她不想理他,面朝里在床上侧身躺下。
程砚凑过去抱她。
春鸿被他纠缠不过,坐了起来,对准程砚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程砚白皙的脖颈瞬间印上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他继续轻轻贴上来,手臂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清凉的气息覆在她后颈,缠得人喘不过气。
程砚的纠缠不休,彻底磨尽了春鸿最后一点耐心。
她抬手狠狠又甩了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在清寂的卧室炸响。
程砚生得极俊秀,肌肤白皙如玉,这一记耳光落下,他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印上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春鸿还是第一次打程砚的脸,见他如此反应,心中虽然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杏眼圆睁,气咻咻看着他。
程砚凝视着她。
那双素来沉静温润的眼睛,瞬间红了,就连眼皮眼睑都红了,没有预兆,没有隐忍,大颗的泪珠毫无尊严地滚落下来,砸在他雪白的衣襟上,晕开浅浅湿痕。
春鸿:“……”
程砚不管不顾,俯身重新伸手牢牢抱住她,手臂微微颤抖,泪珠不断坠落,声音哽咽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
“别离开我,春鸿,不要离开我。”
春鸿怕自己心软。
她端坐床上,扭脸不肯看他。
程砚的眼泪落得更凶,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烫在春鸿的肌肤上。
春鸿无动于衷,不肯看他。
程砚怀抱收紧,带着近乎绝望的偏执。
卧室内明珠盈盈,满室寂静荒芜,只有程砚的抽泣声。
程砚推倒春鸿,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始终在哭,哽咽断断续续落在她耳畔,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沉沦,都伴着道歉。
“对不起……春鸿,对不起……”
“春鸿,我爱你……别离开我……”
春鸿全程缄默,眼底无波无澜。
疼痛、纠缠、他破碎的哭声、卑微的祈求,都激不起她心底半分涟漪。
真爱一个人的话,是想要对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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