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适才进殿时,感觉似乎人少了许多;杀死三个孙辈还不够,还要杀死许多奴婢来震慑东宫么?
“这是真的?”
门边传来一个颤抖虚弱的男子声音,众人循声看去,竟是洛川王扶门而立,紧随身边的是世子郦敬元。
洛川王挣开儿子,颤颤巍巍的走到长案旁,盯着侄子的尸首:“这是真的,是真的……母皇果真下手了!母皇要杀了我们……”
郦敬元也看着尸首两眼发直,喃喃着:“怎么会这样。”
洛川王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哈哈哈,终于到这日了,母皇决意把我们都杀死,我就知道会有这日…来吧,来吧,动手吧…”
永宁公主哎呀一声,“敬元你愣着做什么!”
郦敬元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与永宁公主一左一右搀住洛川王,扶到太子身旁坐下。
洛川王抱住太子又是一顿哭,“三兄,我们活不成了…二兄说的没错,母皇要杀光我们…”
永宁公主厉声呵斥:“不许胡说!我看你是又犯病了,敬元,药呢?快拿药!”
郦敬元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手忙脚乱服侍父亲吃药,郦敬善还帮着倒了碗水。
“……是不是你?”太子妃缓缓起身,两眼直勾勾盯着郦敬善,“是不是你暗中告发敬美的?你害死了敬美,你就是东宫唯一的儿子!”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惊愕。
郦敬善吓的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儿臣怎会做出这等事!昨日儿臣从早到晚都在练习击鞠,比母妃与姑母回东宫还要晚,马场中许多人可以为儿臣作证,求母妃明鉴!”
永宁公主过去扶住太子妃,低声警告:“这个时候东宫可不能互相猜忌,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珠子盯着呢。”
卢绘颇为赞同,幸亏梁王早死了几个月,要是此刻还在,简直就是他翻身的大好时机。
太子妃倚着椅子坐下,脸上浮起一层死灰色的凄楚,“算了吧,父母兄弟儿子一个都不剩,我还有什么可牵挂的。”
“茜娘!”太子拖着笨拙的身体扑过去,半跪在地上抱住太子妃,“茜娘,你别吓孤!茜娘,你还有孤啊,还有长茂啊!”
长茂郡主也哭着扑在太子妃脚边,“母妃,你可不能有事啊!”
太子妃缓缓挪动眼珠,直到目光触及太子时才有了几分生气。她看了太子片刻,干涸的眼中终于重新凝出泪水,簌簌滚落脸庞。
卢绘有时觉得,太子才是太子妃放在心头上的第一个儿子。
太子妃扶着太子站起来,强忍悲痛道,“明日还请殿下向母皇谢罪,都是…都是敬美他们不好,不该…不该妄议母皇的臣子…是他们做错了…”
永宁公主连连摇头,满脸不忍。
卢绘也听不下去了,这所谓谢罪的字眼犹如诛心之刃,将一位已经遍体鳞伤的母亲重新活刮一遍,简直是非人之刑。
郦敬宣忽的转身,大步走向门边。
郦敬元忙问:“三弟你要去哪儿!”
郦敬宣满脸戾气:“我去找皇祖母论理!”说完就冲出门外。
永宁公主大惊,忙叫道:“哎呀快去拦住他!别让他触怒母皇!”
卢绘边往外跑边喊着:“我去阻拦!”
郦敬宣也是习武之人,论脚程他与卢绘不相上下;他既比卢绘早出门一刻,卢绘无论如何追赶都始终与他隔了一段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奔至凤仪殿前,不等卢绘赶到,郦敬宣已经扯开嗓子喊起来——“皇祖母,敬宣有事求见!”
瞿松风心知肚明他是来做什么,领着几个小黄门上前劝阻,“郡王回去吧,陛下今日不见你。哎呀,陛下政务繁忙,殿下就别添乱了……”
郦敬宣索性高声大喊:“皇祖母,孙儿知道你听得见,孙儿有话要问——敬美与长盛,究竟是祖母亲自下令杖毙的,还是金家兄弟狐假虎威所为?”
瞿松风连声劝说:“诶哟哟,我的祖宗,可千万不能乱说呀!你们愣着做什么,快来人,将郡王拉走!”
郦敬宣唰的一下拔|出靴筒中的短刀,抵住自己的咽喉,“你们谁敢上前,我就在此处血溅五步!”
瞿松风被镇住了,也再无任何小黄门或禁卫敢动手拉扯他了。
“皇祖母你是知道的,我自小与敬美不合,吵过嘴也打过架,至今都说不上几句亲近话。”郦敬宣悲愤的大喊,“可再怎么样,他身上都流着您与祖父的血!难道我们这些皇子皇孙还比不上金家那两个以色侍人的贱人吗?!”
瞿松风被吓的魂飞魄散,“郡王,你你……”
郦敬宣手上用劲,刀刃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血珠沁出皮肤。
他上前几大步,眼含热泪,“皇祖母,敬美自小娇纵,他没什么大志向,也没什么心机。他私下道人长短,就只是道人长短而已,他没本事谋反作乱的!你骂他一顿,打他一顿,甚至赶他出神都都行,何至于取他性命啊!”
“去岁夜宴,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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