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1章 “你要不要(3/4)
&esp;&esp;“帝师。”方原眼力不错，隔了老远，就懒洋洋抬起胳膊朝苏聆兮打招呼，他怀抱着一册玉简，松松搭在臂弯里。在鹄女场域里生死一线，大家是过了命的交情，比起一月前，他脸上表情真挚不少，笑意促狭，意味深长：“这可不巧了，你也来找大首领？那我明早再来。”
&esp;&esp;苏聆兮眼睫眨动，将凝结的雨露眨去，侧身让过一步。
&esp;&esp;“无妨，浮玉公务要紧，你们先谈，我不着急。”
&esp;&esp;“我们大首领可不这么觉得。”方原将玉简捞起来，拍扇子似的拍了拍，指指后方：“恰好，我去看看江子遇，他醒了，这两日寻死觅活地不能见人。”
&esp;&esp;什么叫无地自容，颜面无存，这一遭江子遇深刻明白了。晕就晕了，醒就醒了，最可怕的是醒来后还清楚得记得不清醒时发生的事，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江子遇醒来后再没出过房门一步，伙伴们一茬茬去看他，又一茬茬笑他，他没有强大的心脏承受，干脆闭门谢客，连饭都不吃了，看样子是想饿死自己。
&esp;&esp;方原摆摆手，干脆利落转头就走：“和我们大首领慢慢聊，我明早再来。”
&esp;&esp;再走一段路，叶逐叙的院子就在眼前。前两天开的月季，爬藤花被暴雨打得弯了腰，乌云压在了每一朵花蕊上，整座院子都沉浸在莫名的阴冷里。
&esp;&esp;门扉紧紧闭合，那条总是为谁敞开一线的裂缝像从未出现过，被院子的主人收回了。
&esp;&esp;苏聆兮推了两下，推不开，无意在上面耗费时间，她干脆收了纸伞，放在木栅栏边，随后单手撑在半人高的围栏上，不费吹灰之力轻松落地。
&esp;&esp;在檐下站立半晌，她收拾好心绪，抬手推门。
&esp;&esp;木门应声而开。
&esp;&esp;夜色沉酽。
&esp;&esp;屋内密闭，四面不透风，深沉的血腥气与凶煞气不分彼此糅杂，聚成了雾直直往人脸上扑，苏聆兮适应了会，能看清屋内之物了。循着轻到极致的呼吸声，她慢慢往里屋摸索走去，中途放弃了点蜡烛的想法。
&esp;&esp;绕过桌案，她在房中那面山水屏风下找到了想找的人。
&esp;&esp;男子倚着屏风席地而坐，单膝曲起，手虚虚搭在衣襟上，颈子往下垂，看不清神情，全心全意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纯粹的黑暗包裹吞噬。唯一的寒光由不远处墙边立着的小剑剑身上迸发，这把名为惊灭的绝世凶器将一抹霜色投照过来，印到叶逐叙冷白的眼皮上。
&esp;&esp;四下阒静，苏聆兮跟着静默一息，而后唇舌微动，唤他的名字。
&esp;&esp;“叶逐叙。”
&esp;&esp;无人作答。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叶逐叙开口，并未抬头，声音既冷且轻：“怎么还来。”
&esp;&esp;面对举国大事，苏聆兮也没这么紧张过，一些话分明在心中来回翻腾一整日了，说出之前尤带斟酌：“前两日，司内事务繁多，妖邪出没，我看你伤口好了不少，以为你会照顾好自己，这才没来。”
&esp;&esp;没必要解释的。
&esp;&esp;这些理由，谁不知道。
&esp;&esp;叶逐叙怎会想不到。
&esp;&esp;症结从来不在这。
&esp;&esp;这件事不过是个引火索，触到了点火星子，才一发不可收拾地炸开了。
&esp;&esp;“半月前，你我在如意酒楼见面，我看到了你入妄的伤痕，但拒绝了你。”说到这，苏聆兮略有停顿，看向剑身，剑身光泽晃动，偶尔会印出的男子的眉眼，“我现在想问问你，我该如何助你破妄。”
&esp;&esp;哈。
&esp;&esp;叶逐叙搭在膝上的长指像被火星烫到，朝里蜷缩，又觉得讽刺极了，何止苏聆兮看不懂他，他分明才是最不懂苏聆兮的那个。
&esp;&esp;在他曲意伪装，压着一切意欲搏取她信任，想留在她身边时，她毫不动容，意志坚决没有转圜余地，等他被逼疯了，无所顾忌到恨不能立刻拥着她被惊灭贯穿堙灭时，她软化了，赶都赶不走，回来问他，怎样助他破妄。
&esp;&esp;太可笑了。
&esp;&esp;破妄。
&esp;&esp;怎么破啊？
&esp;&esp;哪里还有破妄的可能。在她将他压进浮玉深海的那天，就没放手的可能，没回头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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