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遇都被震得清醒了些,他道:“我们,我们扶乩术和别的术法不一样……”
&esp;&esp;“哪里不一样。”李行露的话语和修的术法一样,给人的攻击感没弱过,句句直逼核心。
&esp;&esp;再这样下去,等他自我怀疑完再醒来,道心都要废了。
&esp;&esp;别到时候入妄了。
&esp;&esp;“十年里,我从没有感受到突破的瓶颈,这不对劲,我给自己看过,什么也看不见,我没有未来……我现在算什么都不准了。我谁都看不了,看的所有,不是黑,就是灰。”
&esp;&esp;“我没有办法走到真正属于扶乩术的世界,看看天地,终我一生都追不上李其,粟里,张谨之他们了。”
&esp;&esp;方原将醉鬼似的人往上捞了捞,心想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esp;&esp;张谨之还是他的偶像呢。
&esp;&esp;愣是没看出来。
&esp;&esp;突然被点名的张谨之顿了顿,他背着人,抬起眼睛。
&esp;&esp;他跟苏聆兮不太一样,记忆被天源留存,时间没有淡化对故乡的印象,反而使其越加深刻,对浮玉出来的年轻人,总是怀有无限包容,能原谅一切的冒犯。
&esp;&esp;自然也愿意尽自己所能点拨,开解。
&esp;&esp;“扶乩术也是一样的。”张谨之想了不少时间,艰难摸索出江子遇嘴里的两种药物是什么,认真道:“甘子草我没吃过,但九金丸我用过,也是九境时用的,你瞧,有什么影响?这两样都是寻常药物,同伤药一样,吃了就吃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esp;&esp;“过了九境,迷茫是正常的,扶乩术术士需要思索自我与天地,服从与奋进的关系。不过你不该看自己,你的师尊应当告诉过你,扶乩术术士不可自窥。”
&esp;&esp;他说着不该,话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喜欢李其,查过他没有?他的九境到突破,隔了三十九年,这并不影响他成为浮玉最有名的扶乩术术士。”
&esp;&esp;原本有发疯趋势的江子遇安静不少。
&esp;&esp;表情明显怔住。
&esp;&esp;“我还留着些手札,是突破大成时那段时日闲时写下的领悟。你若是愿意,等醒来后找我拿吧。”张谨之好像不知道自己给出了多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是温声道:“现在,安心些,相信自己。”
&esp;&esp;江子遇猛的闭上了嘴巴。
&esp;&esp;出息!
&esp;&esp;方原想,怎么就没好心的大成控魂术术士来捞捞他,他也挺迷茫的。
&esp;&esp;拨开水面,跳上岸,符篆与术法烤干衣裳,苏聆兮回到队伍前,两位都统神情一松,上前汇报,队伍里莫名昏了一些人,多是善后组的人,可能是体质问题承受不住,已经查看过了,没有大碍。还有,副使醒了。
&esp;&esp;苏聆兮一直在用镇国印的力量保护他们。
&esp;&esp;不然要全军覆没。
&esp;&esp;也因为是镇妖司底下人,鹄女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所以得以保全。
&esp;&esp;苏聆兮走到唐参身边,见到她,他已经翻身坐起来,被她摁住肩头止住了动作,她问:“感觉如何,好点了吗?”
&esp;&esp;“好了不少。”唐参显然还想问什么,苏聆兮看他动一动就干裂得要流血的双唇,先一步回:“我没事,大家都还不错,莫辞受了点伤。”
&esp;&esp;下属担忧,上级体恤,温馨脉脉的一幕。
&esp;&esp;叶逐叙看着苏聆兮轻轻放到唐参肩上那只手,眼神过于专注,似乎带着不加遮掩的温度与锋芒,直至她似有所感,将手收回。
&esp;&esp;出去后,
&esp;&esp;再杀一次。
&esp;&esp;他漠然垂眸。
&esp;&esp;不知道剑傀的行动到哪一步了,杀了几个。
&esp;&esp;剑线还是给少了。
&esp;&esp;芦苇深深,风过无痕。
&esp;&esp;水下至少有鹄女密切关注,这儿什么都没,连天色都不变幻。
&esp;&esp;李行露径直问苏聆兮:“你觉得哪有问题。”
&esp;&esp;苏聆兮捡起先前丢弃的芦苇杆,在江岸边拨出一圈涟漪,水面映照着她与李行露的脸,各有各的神韵。
&esp;&esp;苏聆兮对着这摇晃的水镜笑了下,笑意不进眼睛:“我只是在想,得了这么点东西,它回去怎么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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