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抱有防备之心,向珞瑶赔过罪,揖手道了一声“告辞”,便带着杨柳离开了。
&esp;&esp;马车轮辘辘碾过泥土,逐渐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esp;&esp;再见杨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珞瑶很欣喜,为她的长寿、儿孙绕膝而欣喜,另一半的心却在隐隐作痛,自怨自悔。
&esp;&esp;风卷起枯叶,拍在了珞瑶肩上,像是怜悯,她不知所谓的自以为是,如今统统得到了惩罚。
&esp;&esp;她从人间路过,以为在他人的命途里,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时间终会代替她抚平离别的伤痛。
&esp;&esp;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esp;&esp;……
&esp;&esp;珞瑶离开了养济院,继续向城中走,路过深宅大院、一排排低矮的瓦舍,最后停在了一座府邸门前。
&esp;&esp;门头、屋檐,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肃穆、恢宏,安静得冷清。
&esp;&esp;她继任丞相后,曾将这里作为自己的府邸,如今数十年过去,它早已换了主人。
&esp;&esp;路对面,老汉守着口开水锅,用一顶破茅草棚子支起了个馄饨摊。
&esp;&esp;珞瑶身上没有凡间的银两,这次也没有了替她付账的神明,她摘下自己的耳坠,向老汉换了二两馄饨。
&esp;&esp;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鲜香立马钻进鼻腔,令人食指大动。
&esp;&esp;蒸气氤氲了珞瑶的视线,她神思恍惚,也忘了那刚出锅的温度,舀了一个。
&esp;&esp;咬下第一口,汤汁霎时间爆开流了出来,珞瑶被烫着了,手一晃,那馄饨便连皮带馅滚下去,啪嗒又掉回了汤里。
&esp;&esp;浊色的汤水荡出涟漪,归于平静时,珞瑶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脸。
&esp;&esp;她与自己对视,半晌,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esp;&esp;眼眶湿湿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越蓄越多,珞瑶连忙用手揉了几下,在落下来之前擦去了。
&esp;&esp;珞瑶咽下心绪,又拿起勺子,重新舀了一个。
&esp;&esp;这次,她耐心吹凉了才送进口中,现包的馄饨细嫩弹牙,很是鲜美,却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esp;&esp;对街的府邸曾是沈府,早在她还是沈流玉的时候,这里就立着一个馄饨摊,有时晨起匆忙,不值得劳动府上厨娘,她便喜欢来这里对付一口,然后再去城主处议事。
&esp;&esp;今日再见旧日场景,她以为还在从前,却忘了时间荏苒,一别一离,缘分也一期一会。
&esp;&esp;早不是当时的味道了。
&esp;&esp;夕阳西下,山色隐入了昏暗,整座城越发显得灰扑扑。
&esp;&esp;珞瑶独自坐在茅草棚下,慢慢吃着馄饨,她渐渐嚼不动了,低下头,双肩无声颤抖起来。
&esp;&esp;就像辛夷城的城墙坍塌了一样,珞瑶被击溃了,一瞬间,悲怆、无力,长久压抑着的苦痛夹杂着俗世的伤,如海啸般冲垮了她的心墙。
&esp;&esp;她排解不了这么多复杂的情感,就像每一个世界她都尽力去救了,最后却等同于袖手旁观。
&esp;&esp;珞瑶用手遮住双眼,泪如雨下。
&esp;&esp;方才还弥漫在舌尖的鲜味,现在全都变成了苦味。余光里,有人向她伸出手,递来了一块小小的手帕。
&esp;&esp;珞瑶满面泪痕还没来得及擦,抬起头,看见是个流浪的小女孩,穿着身褴褛的衣裳,身边还拉着个年龄更小的男孩。
&esp;&esp;两个人站在桌边,脸上都脏兮兮的,女孩怯怯地望着她,问:“姐姐,你为什么哭?”
&esp;&esp;珞瑶在凡间尽量收敛了灵力,方才也不曾留意,没发现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迅速调整心绪,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我想起了一些烦恼的事,好久都解决不了。”
&esp;&esp;珞瑶接过女孩的手帕,道了声谢,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没那么难看。
&esp;&esp;女孩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esp;&esp;她看了看珞瑶,又看了看自己,小声说:“原来不冷也不饿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烦恼啊……”
&esp;&esp;珞瑶怔住。
&esp;&esp;鼻酸的劲还没过去,可一时间,她竟不知自己的泪为何而流。
&esp;&esp;时辰不早了,两个小乞儿应该一整日都没吃上东西,看见桌上的热馄饨,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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