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翁躲在医馆,为何关心战事?
&esp;&esp;嬴曦如何也不明白。
&esp;&esp;但既然老人发问,皇帝也就认真回答。
&esp;&esp;嬴曦拼凑起道听途说,结合他自身的分析:“朝廷大军集中攻击南门,至今仍在鏖战。朕的将军知朕在城内,竭尽所能牵扯贾如真的精力。”
&esp;&esp;嬴曦又道:“贾如真欲取巧翻盘,想尽办法追杀朕。”
&esp;&esp;“陛下可有破局之策?”老者问道。
&esp;&esp;嬴曦眉梢肃敛,越发以为这老人奇怪,在他身上混合着绝望与慈悲,嬴曦更加正襟危坐。
&esp;&esp;皇帝当然也有过考虑。
&esp;&esp;他整理了思绪,凝重道:“广陵是大郡,攻城难度极大。哪怕就是从城内往城外扔石头,城下也招架不住。”
&esp;&esp;“可广陵不止一座正门,还有东西两道侧门。”
&esp;&esp;“正门牵涉了敌军重兵。”
&esp;&esp;“如果能将城中机动人手引到东门,我军就近突破西门,朕不相信所有城门都固若金汤。”
&esp;&esp;这里并非军议处。
&esp;&esp;老者也并非嬴曦的将军。
&esp;&esp;嬴曦双眸映着烛火,眸光逐渐如炬。
&esp;&esp;“此乃,声东击西之计。”
&esp;&esp;幽微的火光映出小屋里,三人于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组合。
&esp;&esp;老者掀起眼皮。
&esp;&esp;老者问道:“君王如果获胜了,广陵的百姓有罪否?”
&esp;&esp;“百姓何辜,为何有罪?”嬴曦莫名。
&esp;&esp;那老人面颊两侧的肌肉略微提了提,然后惨笑摇头。
&esp;&esp;嬴曦感到瘆得慌。
&esp;&esp;若非老者真心救治,恐怕以嬴曦十足的疑心病,安仁药堂他连半刻都待不下去。
&esp;&esp;嬴曦道:“老翁?”
&esp;&esp;老翁忽然起身!
&esp;&esp;地面立时拉长了一道黑暗的人影。
&esp;&esp;嬴曦心中惊慌。
&esp;&esp;老翁举起手中拐杖,在床前地板某处用力重击,半丈见方的地砖高高翘起。
&esp;&esp;地砖下是个暗格!
&esp;&esp;暗格并不深,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
&esp;&esp;暗格里有水囊有些干粮,四壁挖得并不平整。
&esp;&esp;嬴曦往里觑了一眼。
&esp;&esp;他猜测这是百姓为躲避战事,或者唯恐破城后遭到屠杀,这才在四门紧闭之外,又匆忙在房里再修筑避难所。
&esp;&esp;生民为求生何其艰难!
&esp;&esp;却不等嬴曦过多感慨。
&esp;&esp;老翁拄着拐杖道:“圣驾带永王立刻下去!”
&esp;&esp;嬴曦微怔,忽听见四周到处是拆搭板的动静。
&esp;&esp;原本昏暗的小屋,窗格透出了烈烈火把光亮,一块接着一块。
&esp;&esp;如此明亮的火光,外头必有大军!
&esp;&esp;嬴曦几乎在那刻失去了呼吸,刹那间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敌兵重重包围。
&esp;&esp;老者枯瘦,背影却岿然如山。
&esp;&esp;未拄拐杖的那只左手,奋力向后一摆!
&esp;&esp;嬴曦眼眶已经涩痛到极致,胸中仿佛堵着沉重的巨石。
&esp;&esp;嬴曦挪动永王。
&esp;&esp;永王睁开双目。
&esp;&esp;兄弟俩同时深深望向他们也许萍水相逢过,如今完全不相识的同乡老人家,然后掉进坑洞。
&esp;&esp;地砖下压。
&esp;&esp;光源逐渐变暗,形成条越来越窄的缝。
&esp;&esp;暗格完全扣住了!
&esp;&esp;嬴曦抱紧永王,嬴荡屏气敛息。
&esp;&esp;幽暗的暗格内部,血腥气回荡弥漫,苦涩的药味几乎将人喉咙完全哽住。
&esp;&esp;有人进来药堂。
&esp;&esp;一双靴底正好踩在他们头顶黑黢黢的地砖,清晰可闻它摩挲出来的脚步声响。
&esp;&esp;影子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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