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
颈下的痒意太过强烈,薛青青受不了这等刺激,指尖不自觉地穿过男人头顶的发丝,低低咬字:
“我都依你。”
……
腊月廿九,新春将至,宜嫁娶。
因薛青青没有娘家,裴怀贞经过考虑,将接亲的地点定在了沈家。
皇后从沈家出嫁,全京城都在盛传,说兵部侍郎沈濯,其实是皇后的亲哥哥,只是早年失散,故而姓氏不同。
事情确定那日,诸臣下了早朝,无不面带愁色。
“陛下糊涂了不成?沈濯与皇后无亲无故,如何能从他家出嫁?哪有上赶着培植外戚的道理?”
“可不是吗,陛下不是最为痛恨外戚吗?”
“陛下大病初愈,想来头脑还未清醒。”
嘈杂声中,王广手持笏板,看着人群中沈濯失神的脸,心道:一个个愚蠢的老货,陛下可聪明着呢。
他大步上前,迈到沈濯跟前:“恭喜恭喜,以后再见,在下可要尊称您一声沈国舅了。”
沈濯一言未发,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帝后大婚当日,满城铺红。
从午门到沈府的长街两侧,沿途商铺系满红绸,风过时,满街红缎齐齐摇曳,像落了半城火烧云,流光溢彩,恍若天界。
龙椅上那位古往今来,堪称最为离经叛道的天子,对待自己的婚礼,却极为一板一眼,严格遵循周礼古制,绝不允许有丝毫逾矩。
黄昏时分,送亲的队伍自沈府出发。
铜锣开道,鼓乐齐鸣,两队玄衣禁卫策马从而来,后面跟着仪仗队伍,铺了整条长安街道。
十六人抬的龙凤花轿,被依仗簇拥,浩浩荡荡。
花轿前面,身穿大红婚服的天子骑在马上,神采飞扬,噙笑面对四方祝贺,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腕帝王,如今却抓起一把喜饼,扔给起哄的百姓。
路途当中,百姓手捧红梅花瓣,栗子花生,朝着花轿扬去,各色混杂,落在轿顶上,铺了厚厚一层。
“祝愿陛下娘娘,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愿陛下娘娘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人群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贺词,混着轿顶花生落地的清脆动静,一股脑儿飘入了薛青青的耳朵。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婚礼,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本以为不过平常之心对待,可真等经历了,她却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她就要嫁人了?
嫁的人,还是裴怀贞?
冷不丁地,薛青青又回忆起过往,她拿皇后金印砸他的光景。
若时光退回那日,有人告诉她,她日后会心甘情愿,嫁给这个被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她只会嗤之以鼻,觉得对方痴人说梦。
可命运便是如此不可预知,不讲道理。
换做现代的薛青青,不会想到自己突然有天会穿越到古代。
换做古代的薛青青,不会想到在看清裴怀贞的真面目之后,还能与他有重修于好。
换做一年前的薛青青,不会想到,裴怀贞有朝一日,还会睁眼醒来。
在无数次怪罪命运之后,她选择坦白面对命运。
选择面对自己的心。
毕竟时光短暂,转瞬即逝,她愿在有限的时间里,珍惜所有爱她之人,珍惜所有她所爱之人。
直至沧海桑田,日月变迁,彻底阖上眼眸的那天。
入夜时分,皇城朱门大门,迎接帝后。
花轿停在奉先殿外,等着帝后下轿,叩拜列祖列宗。
轿子还未落稳,薛青青便见一只修长冷白的手,穿过花轿鲜红绣并蒂莲的帷幕,伸到了她的面前。
花轿外,是女客们含笑的调侃——“陛下好生心急,轿子都没停稳,自己就将手伸进去了。”
“陛下这是等不及见皇后娘娘喽!”
花轿里,薛青青顶着盖头,脸颊也被盖头映上了红光,不自觉地发起烫来。
她伸出手,放入男人的掌中。
仿佛生怕她犹豫,那只手瞬间要收紧了掌心,手指陷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下轿,入殿,拜先祖。
从始至终,那只手都未曾松开过,即便掌心已有黏腻的潮意,也紧紧扣住,不肯放开。
礼成,送入洞房。
椒房殿被提前修缮,里面挂满寓意喜庆的红珊瑚,夜明珠。榻上挂了百子帐,被褥上铺满了各式寓意吉祥的干果。桌案上,龙凤喜烛跳跃着光芒。
女眷们闹了半宿洞房,终于散去。
薛青青昏昏欲睡,被闹得头脑发胀,还饮了交杯酒,此刻思绪绵软如泥,恨不得当即睡去。
这时,紧握在她手上的男人手掌,终于松开来。
她微怔,还未回神,头顶的盖头便已被揭开。
待等抬头,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那双熟悉至极的,噙笑含情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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