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团已经走到了山洞门口。
佘寒序竖起狼耳,努力捕捉众人的议论声:
“此处山峰险峻,难免生出妖兽,没什么的。”
“但我还察觉到了一股魔气,莫非有凶猛妖兽要在此堕魔?”
越来越近了……
不……
佘寒序双膝跪地,痉挛着蜷缩起身体,大口喘息着。
狼耳狼尾早已炸开,银白色长发凌乱垂落,遮住了他惨白的脸。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些人手里,不能让天道如愿!
佘寒序攥紧了掌心里的流云玉佩,承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
鲜血浸透了整枚玉佩。
山洞外,谨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依我所见,还是到这山洞中探查一番为妙。”
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漆黑的山洞中,佘寒序的双眼迸出妖冶的红光。
又渐渐黯淡。
躲不掉的。
无论是死于主角团手下,还是杀死这些并没做错什么事的正义仙者。
都是命运使然。
难道这就是今生的终局了吗?
不甘心啊。
师尊……亦淮。
但倘若我死了,倘若天道手中再无你的把柄,倘若你重获自由、彻底忘记我,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你会欢喜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吧。
佘寒序释然地笑了,注视着那三株渐渐化为齑粉的逍遥草。
最后的力气,他望向被鲜血浸红的流云玉佩。
轻叹一声,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掌心却传来一道熟悉的温度。
仿佛有人牵起他的手,安抚地与他十指相扣。
佘寒序茫然睁眼。
流云玉佩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他笼罩在其中,丝丝缕缕地吞噬了那些肆虐的魔气。
佘寒序怔忪地望着掌心的玉佩,思绪却回到昔年。
那场原本会成为他的梦魇的择剑礼上。
应亦淮就是这样护着他的。
视线被水雾遮掩,眼泪无声滚落。
山洞外再次传来声音:
“什么都没有啊?莫非,是我的错觉?”
“哈哈,仁兄最近疲于赶路,或许多心了吧,”
“说的也是,我们还是尽快赶路为好,逍遥剑宗的诸位长老还在等着我们呢。”
声音渐渐远去。
佘寒序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太清楚天道。
天道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
果然,主角团的声音从耳畔消失的一瞬间。
流云玉佩被无形的力量捏碎,碎玉迸溅,割破了佘寒序本就伤痕密布的掌心。
佘寒序却丝毫无暇顾及疼痛。
长老玉佩与命魂灯的力量同根同源。
玉佩既碎,只可能意味着——
应亦淮出事了!
佘寒序眼眸骤缩,滔天的绝望瞬间将他吞没。
应亦淮,你本就该死
应亦淮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离开流云峰之后,他一路向南,没有目的地,孑然一身地逃亡着。
御剑累了就步行,步行累了就继续御剑,饿了就从乾坤袋里摸出口粮或者辟谷丹。
困了却不敢睡。
因为一旦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些鬼魅般的声音。
冷淡、讥诮、轻蔑。
是他自己的声音。
“应亦淮,你就是个怯懦的胆小鬼。”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他师尊’,可你真的在乎那个身份吗?”
“承认吧,你在乎的不是师徒伦理,不是性别,你只是不敢承认爱他。”
“你当然不敢爱他,应亦淮,因为你就是个被天道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可笑又可怜的废物啊!”
那些话,应亦淮无法否认。
他就是个废物。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暴戾、自毁,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愉悦:
“应亦淮,你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你连一个合格的师尊都算不上。”
“你活着就是他的累赘,你死了他就解脱了。”
“你本来就该死!不是吗?被共享单车撞死,哈哈哈,多可笑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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