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准心下骇然,陛下竟在暗中帮出身卑微,毫无根基的皇后栽培朝堂势力,亲手壮大后党。
“陛下,娘娘来了!”
有奴婢在殿门外小声提醒,陈准忙不迭将陆进士的答卷收起来,藏在画缸里。
万贞儿急步踏入内殿,忐忑站在皇帝面前,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果然看见皇帝眉心微红,显然方才他蹙眉许久。
“濬郎,我要弹劾我娘家兄弟勾结内宦,侵吞库银强抢民女,鱼肉百姓。”
“再弹劾两个年幼侄儿无功受禄,于理不合。”
“我娘家人一朝富贵,得意忘形,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他们没那个心眼与京城里的势力争斗,只能沦为被人利用的筏子。”
“求你将他们革去锦衣卫职务,追夺封诰及内帑赐物,赶回青州老家去,令他们不得离开青州地界半步。”
万贞儿愧疚曲膝,不待双膝触地,就被皇帝拽到怀中。
“濬郎,你可以赏赐他们金银,让他们锦衣玉食,绝不能给他们授官职。”
“若真想扶持万家,可否将年幼些的侄儿送入紫禁城里教导,若今后他们长大成器,能堪大用,你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小皇子们年幼,正好缺信任的伴读,我的侄儿们虽比不上权贵子弟,可若严格教导”
万贞儿越说越没底气,万家自从踏足京城之后,被人有意无意阿谀奉承,家风彻底败坏,她与爹爹虽然想力挽狂澜,却为时已晚。
三个兄弟早就从骨子里被无孔不入腐蚀,沦为纨绔无赖,几个年长的侄儿亦是只知享乐,声色犬马。
还有长嫂与弟妹们,亦是攀比成风,时不时狐假虎威,用裙带关系托举娘家人。
如今万家的未来,只能寄托在两岁的小侄儿万从善身上了。
“贞儿,这件事你不必操心,你是皇后,岂可剪除自己的羽翼,打压娘家?万家若一蹶不振,你还有何依仗?”
“濬郎”万贞儿感动的泣不成声,没想到他竟荒唐的亲自为她培植壮大外戚势力。
此刻,她无比庆幸娘家人都是平庸之辈,否则皇帝若让她娘家人权倾朝野,以万家兄弟三人的德行,定会被人轻易挑唆,逼宫谋反。
“若我的皇后之位,需要你委曲求全,方能巩固,今日我即刻自请废后。”
“不准胡说!你想做什么,都依你,不准说这些气话!”朱见深又气又急,慌乱以吻封缄。
万贞儿舍不得拒绝,可皇帝越来越急切,指尖动作愈发失控,无处不在的摩挲,隔着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他失控的情动。
万贞儿吓得睁眼看他,果然见他目光灼灼盯着她,眸底的迷离愈发浓重。
“濬郎,放开龙体要紧别不可以胡闹”
衣襟被皇帝急迫扯开,万贞儿惊得着急推开他的肩。
“贞儿求你别推开我…就一次就一次可好…姐姐我好想你…好想要你,姐姐我疼…疼得快要疯了”
“贞儿,贞儿疼疼我可好贞儿”
皇帝喉间的呼唤声带着哭腔似的呜咽,手臂依旧死死锁着她腰肢,不肯移开半分。
他身体微微颤抖,指尖的动作透着难以掩饰的动情,一遍又一遍执拗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可怜兮兮的。
朱见深难受忍泪,身体控制不住前倾贴近贞儿。
正抱着小太子站在皇后身后的荀葇,眼见皇后娘娘快被陛下蛊惑沦陷,无奈之下,轻轻掐了掐刚睡着的小太子。
孩子的哭声令皇帝瞬时惊醒,恼怒背过身去,见不到贞儿,身上的狼狈与不堪才能慢慢消散。
眼下才三月初五,必须熬到六月十五,万贞儿平复凌乱呼吸,整理好被皇帝揉乱的衣襟,这才款款走到皇帝面前。
正要安慰皇帝几句,冷不丁见皇帝目光幽怨,面颊薄红,万贞儿偷看向革带之下,竟还立着
她满脸通红抱起太子,慌慌张张逃离懋政殿,临走前,还不忘取来一封空白圣旨,盖上空印。
罢免万家子弟官职的奏疏,她要亲自草拟,免得皇帝顾及她的颜面,对万家毫无底线的姑息养奸。
犹豫再三,万贞儿小心翼翼开口:“濬郎,因空印屠杀整肃吏治,终究治标不治本,空印案中被杀的大多是按惯例办事的官吏,若专人用专章,也许能解燃眉之急。”
“偏远省份往返京师动辄数月,到户部才能确定最终数字,若有任何一项不符,整个文册便驳回重造,且须重新加盖原衙门的官印才算有效,用空印文书实属无奈之举。”
朱见深颇为诧异,贞儿与他的政见,总能默契的不谋而合。
他这几日,已意识到空印的根源是制度漏洞,是朝廷与地方财政核对的程序问题。
他并未用酷刑将那些牵连的官员一棍子打死,而是令空印文册必须盖骑缝印,只能用于与户部对账的特定用途,不可挪作他用,以此杜绝贪污舞弊风险。
守在门边的段英冷汗涔涔,皇后娘娘干政的举动愈发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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