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屏上悬空停滞了半秒,回头问他:“邵佥,你再说一遍,你要回哪里?”
图卡南州。
我要回图卡南州。
邵佥张开嘴巴,忽然顿住。
我要回图卡南州?
我为什么要回图卡南州?!
我不应该在家里治疗致暴剂带来的病症吗?
家里?治疗?
谁的家?谁治疗?
我的房子不是已经和房东办好了退租手续吗?我的钱不是已经见底了吗?
那我住在哪个家里?我被谁治疗?
谁来治我谁的家?
邵佥的脑袋痛得厉害。
心跳也跳得厉害。
猛烈地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艾格老师又说:“邵佥,不要不好意思,老师想送你一程而已你去哪里?”
邵佥定定地望着艾格老师和善中带着怜悯与无奈的微笑,一字一顿:“图卡南州。”
图卡南州现在正是高温多雨的季节。
邵佥租在这里的房子空调很耗电,于是只开了风扇,将潮热空气中的热风毫不留情地拍在正在床上喘息的alpha身上。
靠个人自然代谢掉致暴剂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哪怕被自然代谢完,身体也会遭受巨大的后遗症,更别说代谢的过程之中会有多痛苦了。
患者会在致暴剂发作的时候爆发强烈的星/欲和破坏欲,如果一种欲望无法满足,另一种欲望就会无限放大。
伤害自己身体事小,损害房东财物事大。
邵佥提前准备了高密度硬度的铁链,把自己绑了起来。
致暴剂作用下的血液裹挟着恐怖的能量似乎要冲出血管,一次次用超乎寻常的热度和力度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超出承受范围太多太多的疼痛使alpha的牙齿难以克制地发出诡异的咯咯声。
又或者是骨骼摩擦断裂的交错声?
邵佥自己也无法分辨了
至于脖颈和手腕脚腕被铁链磨出的伤痕,那种小痛甚至只有无意识用眼睛扫过的时候才能感知到……
痛……
太痛了……
邵佥恨不得双手奋力用铁链勒死自己。
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天黑之后降了温,风扇吹来的风渐渐变凉,他的破坏欲似乎在平息。
但另一种欲望却被无限放大,但是混沌之中,却又被满足……
痛苦退却了。
邵佥睁开了双眼。
怀中人后颈那处血肉模糊的皮肤提醒着他:这里不是图卡南州。
这里是……
邱月容的家。
邱月容。
这是邱月容。
邵佥猛地推开怀中的人,但他的力气太大,险些把这个看起来正破烂不堪的beta掀到地上——邵佥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堪堪停在了床的边缘处。
只是这番动静,原本昏睡过去的邱月容自然被弄醒。
邱月容看起来此刻脑袋也不是很清醒,他瞪着眼睛看了邵佥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什么情景。
哦……邵佥。
邵佥……
活的好好的,还不到十八岁的邵佥。
邱月容的心突然又跳得很快,他想伸手来摸邵佥的脸。
结果腰一抬手一伸,差点痛到要把自己翻到床底下去。
“嘶……”
被车从头到尾碾过几个来回似的,从脖子、胸口、腰腹到后面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没一处不痛。
光是酸痛也就算了,他只觉自己稍微一动,什么东西就从那顺着大腿根一路往下流。
记忆通过这种东西为载体回笼后,饶是邱月容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有张城墙般厚的脸皮,这会子也止不住热气上涌。
但是一抬眼见邵佥面露惶然,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他又咬着牙撑起身体,捻了床上皱皱巴巴的浴袍稍微盖住下半身,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年轻alpha的脸,柔声问, “身体好受些了吗?”
邵佥捉住邱月容的手,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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