讷地指了指自己寒酸到几乎称不上摊位的麻袋,“官人,我就是简单试试,也是要缴吗?”
那官人面不改色,翻开薄册,递过去,让她看清上面的条目。
“这条正街,凡占地摆摊者一律收费。你这种是最便宜的,那些推花车、支货架的,一晚三十文。”
他语气公事公办,并无刁难之意。
江宛探头,朝左右张望了一圈,搓着手,笑容里带了三分讨巧,“我东西不多,也就摆半个时辰试试水,能不能通融通融?就这点东西呢,能不能卖出十文钱都说不定,您看……”
官人收回册子,斜了她一眼,“那就别在正街上摆。巷尾的次街不收钱,去那边蹲去。”
“好勒!”
江宛麻利地卷好麻袋,抱着木盒,一溜烟地往街尾钻去。
次街口虽然冷清不少,但多少还是能吃到点人流的红利。
零星的几个老伯老奶,贴墙根蹲坐着。面前摆着自家晒的梅干菜和一些手编器具。
江宛简单扫了一圈,择了个面善的老婆婆,挨着她旁边蹲了下来。
冲人家咧嘴一笑,也不多话,铺开麻袋便开始往木盒里装起了珠子。
“……”
老婆婆刚要张口搭话,就被她这利落的架势噎了回去。
只得拎过手编的灯笼,往她摊前一照。
火光一映,木盒里红的玛瑙、粉的水晶,三色夹杂的和田玉珠子,顿时就像是被镀了一层流动的釉光。
莹润剔透,在简陋的麻布袋和木盒中,美得突兀。
老婆婆倒抽一口气,拍着大腿叹道:“丫头,你、你卖这些啊!”
旁边几个刚溜达完,正打算携手回家的姑娘,眼尖地发现了这一幕。
脚步一转,立马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宛理了理麻袋边角,坦言道:“都是些小物件,里头摊位费太贵了,所以就来这里摆摆试试。”
老婆婆看着那些珠子,又看着江宛那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心痛得只哼哼。
“哎哟!你这人真是……这些珠子,得去正街才能卖出好价钱。你来我们这些老东西堆里,不是平白埋没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声便已经横插了进来。
“咦?这是哪儿来的珠子?好生漂亮!”
姑娘们的裙摆旋成了几朵花,瞬间便围了上来。
一穿着藕色褂子的少女,最先撩起裙裾蹲下了身子。
她指着木盒里的粉色水晶,对身侧的同伴说道:“我瞅着,这珠子比之前见着的还要通透呢。”
另一鹅黄短袄的女子指着玛瑙说道:“瞧着是不错,不过那红色的,看起来更讨喜些……”
穿着一身淡青的女子并未接话,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在往三色玉石珠子上瞟。
江宛见状,心头一喜。
忙扬起笑脸,将木盒子递了过去。
“姑娘们慢慢挑、慢慢选。玛瑙的八文钱一颗、粉水晶六文一颗、玉石的五文一颗。买五颗还送一颗!”
江宛这话一出,端在前面的两个小姑娘眼睛瞬间就亮了。
“买五颗送一颗?”那藕色褂子的少女当即掰起了手指头,“那我若是要十颗这粉嘟嘟的水晶,你便要给我十二颗?”
“自然!”江宛笑得眉眼弯弯,“这粉水晶可难得了,我看姑娘喜欢,不若多多买些回去,我这回卖完,下次不好说还来不来了。”
她这话说得巧,也彻底勾起了姑娘们的购买欲。
这摊子虽然寒酸,可珠子实在漂亮。
价格和正街里头的相差无几,档次却明显高上一层。
藕色褂子少女犹豫数息,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一挂铜板,“啪”地一声拍在麻袋边缘。
“那粉色的,我要十颗,你得给我挑最好的!”
“好好好!”江宛收起铜板,朗声应道,“保管给您挑最好的!”
这边刚开了张,旁边鹅黄短袄的女子也不甘落后,咬了咬唇,指着红玛瑙道:“我同她一样,也是十颗,给个便宜价?”
江宛利落地捻着珠子,嘴里应着:“姑娘放心,这价格都是最最最低的了,您买回去,绝对不吃亏!”
鹅黄姑娘嘟了嘟嘴,“行吧,不过我要自己挑……”
她俩这一带头,剩下的那个青衣女子也勾了二十颗玉石珠子。
后面零散逛着的几个年轻媳妇、带着孩子的妇人瞅着这边热闹,便都围了过来。
爱凑热闹是人的本性。
人群越聚越多,把周围老伯老奶的摊子都堵在里头。
他们看着人流涌来,乐呵呵的,不时兜售出一两样自家物件,生意倒是比平常更好了些。
人一多,七嘴八舌的声音也就多了起来。
“这珠子值八文?连根红绳儿都不送吗?”
“我瞧你这买五颗送一颗,不若我买颗玩玩儿,你直接给我抹一文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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