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售罄,剜腐救初十 江宛满
江宛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摊子, 手腕一翻,那把拨浪鼓又在她手中欢快地舞了起来。
“咚咚咚——”
鼓点声,声声响, 在玄滩村口不断朝周围荡开。
听到声响,聚拢过来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妇人们说说笑笑,老汉们背手踱步。还有光屁股的小孩奔前跑后地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 热闹得跟谁家出了喜事似的。
院坝的主人也扛着锄头从后山赶了回来。一家四口,年轻的夫妻带了对还没腿长的娃娃。
见来的是个挑货郎,主人家二话不说, 回屋取来了一张矮凳摆在江宛脚边, 又打了桶清水, 搁在一旁。
算是应了个方便。
院坝的女主人好奇地凑上前,见着那满满两箩筐的粮食,眼睛便挪不开了。
“娘子,你这米怎么卖的?”
江宛敞开口袋, 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米十二文钱一斤, 面十三。”
女主人抿了抿唇,瞅着路上越来越近的村民, 咬牙道:“娘子, 一样给我来两斗,您稍坐着歇会儿, 我现在就回去拿东西装。”
话音未落,她也不管江宛应没应, 转身就从屋里拿来了个大米斗,身后还跟着她抹汗的丈夫。
江宛手上的动作也快,生怕这户人家砍价反悔。
混了二十斤的碎米、次面, 这箩筐的粮食品相大涨!
她也是不客气,张口直接把价格翻了一番。
这等好事,双方都怕对方反悔,傻子才不干呢!
江宛忙拎起麻袋,指挥着一旁的男主人搭把手,让他牵着装粮的袋子,自己则是拿起大勺,一瓢接一瓢的往米斗里灌。
还没走近的村民远远一看,顿时嗑也不唠了,话也不说了,脚下的步子赶得加快,开始争先恐后地朝这边赶。
“这粮食怎么卖的?”
院坝主人抢了先,正喜滋滋地数着包里的碎银子,头也不抬地替江宛回了句,“米十二文,面十三文钱。”
“这么便宜?!”
村里人一听这价,哪里还能忍得住?纷纷围上来,拽着箩筐麻袋就不撒手。
“我来一斗米。”
“我米面各来一斗,可以拿鸭蛋换吗?”
“还有吗?还有的话剩下的我包圆了!”
江宛连句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主人家还主动贡献出了自己的米斗,帮着江宛一道量起了粮……
从周围人的言语中,江宛对这个村子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玄滩其实也没什么名头,靠着一条汇入沱江支流的小河勉强过活。
平日里,村民们打打渔、种种粮,在滩涂上养些麻鸭,日子过得也是安逸。
前提是不闹涝灾的话。
玄滩一路往下,大渡口、二渡口、三渡口……
临近河流的几个村子,几乎年年水患,官家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麻鸭是越养越难,稍一涨水,手上的鸭子就扑棱棱地打着翅膀飞了。
今年更惨,不仅麻鸭飞了不少,水渠边的良田也淹了一大片。粮食还来不及下水去捞,就已经顺着哗哗河水,一路飘远,连个影子都寻不见。
江宛挑来的粮好,价低。
比村民去镇上、县里买更划算、省力。
所以这才刚落脚没一会儿,粮袋就见了底。
在周围的催促声中,她挑着空担子进进出出,直到板车上的米面只剩了十来斤底儿,背篓里的百货耍货都换成了沉甸甸的铜板和几只嘎嘎乱叫的麻鸭后,江宛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了板车。
“徐叔,忙完了,我们回去吧!这鸭子精神,您那一只回去,让婶子给你烧着吃呗?”
“这感情好啊!”徐驴头一边帮她把空筐子搬上去,一边笑道:“今几个收成不错啊,两刻钟都没有吧,就卖完了。”
江宛抬手扇着额上的汗,笑着应道:“托您的福,玄滩的婶子们大方。”
今儿倒是顺利得很,一点糟心事没遇上。她心里那点对玄滩的膈应,竟也开始慢慢淡化。
回程路上,江宛特意让徐驴头将车赶进了李家坳。
日头都偏西了,两人还没顾得上吃饭。
江宛把剩下的米面拢了拢,全部装进了背篓,打算找户熟人家借个灶,做餐食填填肚子。
她背着背篓,领着徐驴头,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在晾场上唠嗑的黄二娘。
“二娘!我来啦!”
这一嗓子嚎出去,黄二娘嗑瓜子的手一顿,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哎哟喂!还真来了啊!”
她“呸”了一口嘴里的瓜子儿壳,抓起旁边婆子的手,挑着眉梢嚷道:“瞅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家江宛,了不得的哟!”
江宛“嘿嘿”一笑,欢快地凑了过去。
她歪了歪背篓,对还在那儿跟人显摆的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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