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拖着断腿爬了那么久,早就累昏睡的过去。如今腿伤不愈又发起烧来,她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当家的就回来。
“哎呀,他爹,拿到钱了吗?儿子的腿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治不好了。”
姜三木一脸灰白说道:“算了……治不好就治不好了吧,我养他一辈子。”
窦小娘一脸希冀的看他:“他爹什么……什么意思啊?”
姜三木绝望的笑道:“没意思,做人真的没意思。哪里是骨肉之亲呀?这分明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啊!”
说罢也不管窦小娘一脸莫名其妙,他自己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后来窦小娘也知道姜家不光不愿意拿钱,还泼了她男人一身的水,两口子又一起哭通天彻底,哭的撕心裂肺。
等他们哭累了,姜三木才悠悠的吐出一句。
“孩儿他娘,咱们一块儿去死了吧!”
窦小娘愣了,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原来是二毛娘带着姜二毛姜大山他们过来。
“说什么混账话?这是你一个当爹的该说出来的话吗?我当年一个寡妇带着孩子那么艰难,我都活了过来。你两口子带个孩子还活不了了。”
两口子扭头一看。
“婶子?二毛哥,大山。你们怎么来了?”
二毛娘就知道他们回姜家拿不到钱。昨天回去就跟儿子媳妇商量了,把家里匀出二两来。虽然不多,好歹救人一命。
“这是我家凑的二两,你先拿去用,你家有了再还我。”
姜三木和窦小娘一听这话眼眶顿时红了。
“婶儿的大恩大德,我两口子没齿难忘。可是婶儿,我没钱还啊!”
二毛娘叹了口气。
“你一时还不了,难道一世也还不了?我相信你姜三木的良心。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两口子千恩万谢的接过银子。几个人一同往窝棚里去。
二毛娘看见姜五郎躺在那稻草堆里,又皱着眉说道:“大山,你回家把咱家的门板卸了,咋们抬着五郎去镇上。”
这时姜五郎烧糊涂了,说起梦话来:“爹……娘……对不起,我不会再寻死了。我错了!”
二毛娘叹了口气:“这孩子总算是想明白了。如今只要你俩口子能坚持下去,你们这家迟早能好起来。”
姜大山腿脚麻利的,回了趟家,将家中的门板卸了扛来。两个大男人轻巧的将姜五郎抬到门板上。
姜三木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儿子抬到镇上,姜大山主动帮忙。两个人一前一后抬了起来,正打算走,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大脸?”
周显点了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大布包。
“听说你们回家没要到钱,我这还有十几两,先拿去用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周大郎才在他们村落脚了半年。平常也不跟村里人交往,和大家几乎就一面之缘。可人家仗义,一出手就是十几两。姜三木有些无措,道:“大脸,叔知道你的好意,可是叔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一时半会儿可还不上这钱呢!”
周大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拿着吧,叔。你们知道的,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正好你家有难关,我呢又正好有这些钱。也别着急还,有了再给,无妨的。”
乡下人一根柴一颗菜都是值钱的,就冲着这大笔的钱,三木就知道这人值得深交。
夫妻俩犹豫不决,是二毛娘接了过来塞给窦小娘说道:“镇上看病哪有不花钱的,我家那二两怕是不够。大脸有这心意,你两口子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了报答就行。”
窦小娘手忙脚乱的将银子都包到了一起。顺道点了点,加上那二两,一共十七两。
两口子这便知道,人家是知道治腿要十五两,才专门送来的。
姜三木保证道:“大脸,叔嘴笨,不会说话。你救了五郎两回,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父子俩的,你尽管开口,我们绝不含糊。”
周大郎点头道:“客套话就别说了,叔。给五郎治病要紧。村里离镇上还有老远呢,我和你们一起,大家搭把手把五郎送到镇上去吧!”
“好。”
四个男人两两轮换着就把姜五郎送到了镇上。镇上的接骨大夫,一看之下气的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问他们是怎样照顾人的,把人都折腾成这样了?再来晚一些,腿保不住是小事,人都得烧成傻子。
大夫带着药童忙前忙后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把腿给固定下来。又让药童煎了退热的药和消炎的药,先后给姜五郎灌下去。情况这才稳定了下来。
因为这一次是伤上加伤,大夫用药比上次还要贵。再加上他又发了烧,前前后后竟然花了十八两。大脸的那十五两花了。姜二毛后来又补了一两,这才凑够了钱。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一行人才抬着姜五郎,搬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回到了姜家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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