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无法将这种行为,用“防止功高盖主”这么文绉绉的、充满政治智慧的词语来总结罢了。
他的思维,更偏向于一种直白的领地意识:这是我的地盘,我的规矩,你必须服从!
但……当这个所谓功高盖主的对象是沈雨桥时——
晏绯的脑子里,就自动开启了“过滤模式”!什么“阶级”、“权威”……这些复杂的词汇,在他听来,大概就等同于: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雨桥在说话)……叽里呱啦……”
“→翻译:雨桥在关心我!在为我着想!”
“→结论:更爱他了!”
所以,他的最终反应,永远是:一把将还在喋喋不休讲道理的沈雨桥搂进怀里,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低声笑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为我好。”
“这些麻烦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去看猿老吧。”
沈雨桥:“……?”
算了……跟这只狐狸……没法讲道理!
他认命地被晏绯搂着,继续朝稻田走去。
沈雨桥和晏绯,刚走到猿老那间被丝瓜藤蔓缠绕的小屋门口,还没来得及绕过那几根垂下来的、翠绿欲滴的丝瓜,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哎呀!你们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逻辑不通!错字连篇!数据都对不上!”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是我徒弟!”
紧接着——“吱呀”一声!小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年轻的兽人学徒,红着眼圈,脸上还挂着泪珠,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哭着跑掉了,差点撞到门口的沈雨桥和晏绯。
沈雨桥吓了一跳,赶紧探头往屋里看去——只见猿老正拄着他那根磨得光亮的藤木拐杖,站在桌子边,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是自己站起来的,还自己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平时连挪动一下都需要人搀扶的猿老,竟然被气得能自己站起来倒水喝了。
“猿老!” 沈雨桥赶紧走进屋,关切地问:“您没事吧?怎么发这么大火?”
“没事!” 猿老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水,气息渐渐平复下来,“被两个不成器的小子……气的。”
“您这两个徒弟……” 沈雨桥有些好笑地问,“是……听不懂您讲课吗?”
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唉……恰恰相反。”
“他们……挺聪明的。”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想要做我的接班人,光靠这点小聪明……还远远不够!”
“天天看着他们……我这把老骨头……感觉都被气得年轻了好几岁!”
三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闲聊中,猿老提到了最近部落里人口增加很多,显得格外有生机。
沈雨桥便简单说了说南下斗兽场的经历,以及带回不少俘虏和投诚者的事。
猿老听罢,叮嘱他们,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对农事有天赋、又肯踏实钻研的好苗子,他还想再带几个徒弟。
正说着话,刚才那两个哭着跑掉的学徒,竟然又回来了。
他们眼睛还红着,手里却捧着几张修改过的、字迹工整了许多的纸张,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声道:“老师……我们……改好了……第二版……您看看……”
沈雨桥见状,立刻识趣地起身告辞:“猿老,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拉着晏绯走出小屋,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想起来:“对了!今天下午……好像有师父的课!”
——那是玄明子专门为他和晏绯开设的“首领与祭司进阶管理课程”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两个在下面罚站或补觉……
两人赶紧加快脚步,往祭司小屋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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