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没有说话,江叙舟已心中便有了数, 呼吸顷刻加重了。
他咬牙,指甲无意识抠入被中, 指尖泛白:“你说的有人,是谁?”
手背覆盖上一层温度,温和却不可质疑地将他手掌打开。
“在名单上,”沈墟一面用唇轻碰狐狸耳朵,一面道, “大多已经死了。许多死在大战中你的剑下,还有一些,在大战结束后也都清理干净了,即便还有, 也只是零星几个。”
江叙舟思绪果然很快被牵引过去, 仰面看向沈墟。在他头顶, 两只火红的狐狸耳高立,因为被啄吻而无意识地抖动。
“……都已经过去了。”沈墟叹息似的吐出这句话。
江叙舟又一次捏紧了掌心, 只是因为双爪被沈墟握在掌中, 指甲半月牙的痕迹留在沈对方皮肤上。他垂下眸,心知沈墟说得没错。
一晃神,那已经是将近千年以前的事了。
那场大火的真相已昭然若揭,许多人身死于此, 更多人活了下来,却都长久地被埋葬在那一天。如今恩怨清算得七七八八, 故人也已不剩几个,江叙舟一时陷入沉默。
“不只是你,我、张长林,还有很多当年被掌教提前送下山的弟子,他们都一直在追查。”
“是许多人参与其中,才形成了那份名单,还有如今的结果。在你铲除魔族激进派时,白玉京也经历着与之相同的一切。”
“……江叙舟,这世界上曾与你同行的人,比你想象得多。”
“……”
江叙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任由沈墟轻轻触碰他的面颊,酥麻的痒意一路传递。说到后面,沈墟又开始啄吻他的面庞,不着痕迹吮去眼角的泪花。
“他们中的大部分已过上自己的生活,”他与江叙舟额抵着额,呼出的每一寸气息都铺在对方脸上,“我们也往前走,好不好?”
往前走。江叙舟茫然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与沈墟不同,他离那段岁月比实则比任何人都要近。对他们而言八百年的岁月,对江叙舟却只异世的二十多年。
对他们这样的人,二十年太过微不足道,快到江叙舟实则从未想过,在无涯渡的仇恨毕了后,自己该做些什么。
好似真相揭穿、一切尘埃落定的那日,他的生命就该走到尽头。
各种念头在江叙舟脑海中拉扯,而他只是一味定定地瞧着沈墟。沈墟的眼珠颜色并不纯正,从前带一些琥珀色,堕魔后便有些偏向红色,无端带着诡谲的神采。
“我和你,我们一起往前走,好不好?”沈墟低喃。
江叙舟忽然觉得头脑昏胀,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有耳边沈墟一句接一句的沙哑的低喃。
“……只有我们。”
又有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薄薄的皮肤很快泛出红意,江叙舟开始不受控地发出喘息。
熟悉的感觉袭来,他脑袋又成了一团浆糊。这些日子他经历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亲吻、抚摸,鼻尖与鼻尖相对,像野兽一样互相嗅闻确认对方的气息,感官便都融化在了这样的动作里。
他脚背不受控地绷紧,足弓优美地战栗,引得脚踝上铃铛叮当作响。直到一个顶点,浑身骤然松懈,刚要无力地休憩,不知被碰到什么,复又绷紧。
江叙舟觉得自己或许要被逼疯了。仿若三魂七魄都离了窍,被浸泡在一片温暖的浪潮中不断拍打,只能听见自己不成调的泣音。
“太、你,呜,你太过分了……”
他迷迷糊糊地骂道。思绪本能地抓住一丝不对,可沈墟只是轻轻拂过,那点灵机便又被淹没。偏偏那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拂,江叙舟本能地挺身,呜咽着追逐那只作乱的手。
狐狸衣裳散乱,半跪在榻上,只知一个劲儿地向伴侣怀中钻。
伴侣很喜欢这样的狐狸。他低笑着吻去江叙舟眼角泪花,狼尾不知何时缠上,纤细的腰上绕一圈还有余裕,支在他身后安抚地拍动。
整个人被伴侣包裹的感觉太熨帖,江叙舟眯起眼,趴在沈墟颈窝嗅闻他的气息,下一瞬却又被捏着下巴抬起,淹没在唇舌交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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