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分钟后，他拖着行李箱下楼。
&esp;&esp;车库门刚升起一半，外头便有人站着了。
&esp;&esp;豪尔赫。
&esp;&esp;他大概是一路赶来的，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脸色沉得吓人，看到行李箱以后，连最后一点侥幸都没了。
&esp;&esp;“你真打算走？”
&esp;&esp;克里斯把箱子往后备厢一抬，头都没抬，“豪尔赫，对不起，让开。”
&esp;&esp;豪尔赫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车头前面。
&esp;&esp;“你现在一露面，所有镜头都会跟着过去，”他说，“机场视频、诊所记者、停训消息，全都会一起炸缸，你是去把他彻底送上风口浪尖。”
&esp;&esp;克里斯抬起脸，眼泪已经流得满脸都是，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是他现在一个人在马德里啊。”
&esp;&esp;“他现在至少还在诊所里，有医生，有队医，有俱乐部，”豪尔赫在兜里找卫生纸，“你一去，他就别想安静做完检查。”
&esp;&esp;“豪尔赫……”
&esp;&esp;豪尔赫把手里的纸巾递给他，“，克里斯，你别叫我，我已经在努力公关了，俱乐部高层刚才又找我，明晚商业活动你必须到，联赛前采访也排进去了，你现在走，等于把所有事一起砸了。”
&esp;&esp;豪尔赫的话一句接一句，把克里斯心里那股冲劲狠狠干碎了一半。
&esp;&esp;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半晌都没动。
&esp;&esp;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得令人厌恶的低笑。
&esp;&esp;“真可怜。”
&esp;&esp;克里斯眼神一沉。
&esp;&esp;车库顶灯明明亮着，角落里却仍有一团模糊阴影慢慢聚起来。黑雾沿着墙角爬开，最后凝成一道半人半影的轮廓，站在豪尔赫看不见的死角里，朝他歪了歪头。
&esp;&esp;“你想去见他，却连这点自由都没有。”恶魔笑着开口，声音贴在耳边，凉得发腻，“你看，连回到他身边，都需要别人点头。”
&esp;&esp;克里斯握紧拳，指节咯咯作响。
&esp;&esp;“我倒是有个法子，”恶魔俯近一些，声音更轻，“用你的职业生涯，换今夜立刻回到他身边。很值，不是吗？反正你现在满脑子只有卡卡，联赛、采访、商业、俱乐部，这些东西对你而言又算什么？”
&esp;&esp;车库外风声很轻，豪尔赫还站在车头前，嘴唇一开一合，说着什么，克里斯却几乎听不清。他只觉得胸口里那团火一路烧上来，烧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esp;&esp;用职业生涯换今夜回到卡卡身边。
&esp;&esp;克里斯怔在原地。
&esp;&esp;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
&esp;&esp;他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esp;&esp;是卡卡。
&esp;&esp;他直接接通，连视频都没来得及开，只先放到耳边。
&esp;&esp;“喂。”
&esp;&esp;马德里那头很安静，只余一点很轻的呼吸声。卡卡大概也刚从检查室出来，嗓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哑。
&esp;&esp;“你是不是在车库？”
&esp;&esp;克里斯怔了一下。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卡卡没答，只轻轻吸了口气，“克里斯，你现在别来，真的。”
&esp;&esp;克里斯喉结滚了滚，站在原地没动。
&esp;&esp;豪尔赫看着他接电话，脸色更沉，却没再出声，只站在那里等。
&esp;&esp;“你只要说一句想见我，”克里斯盯着车头前方，手指攥得很紧“卡卡，你只要说一句想见我……”
&esp;&esp;克里斯无力地靠在豪车边缘，没骨头似地往下滑，蹲在地上，他尽量克制着抽泣，不让卡卡担心。
&esp;&esp;过了很久，卡卡才终于开口。
&esp;&esp;“我只要你好好比赛，好好上场。”
&esp;&esp;还是这句。
&esp;&esp;没有“我也想见你”，没有“你过来吧”，没有半点纵容，只有这五个字，轻轻落下来，却重得叫克里斯连气都喘不过来。
&esp;&esp;克里斯闭了闭眼，肩背一寸寸绷紧。
&esp;&esp;“卡卡。”
&esp;&esp;“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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