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面的罗切斯特,在听到父亲的问话声后,选择冷漠地背过身去。
&esp;&esp;他将手搭在桌沿,手掌重重地按在蕾丝桌布上,用力摇了摇头。
&esp;&esp;桌上垒起的酒杯,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哀鸣。
&esp;&esp;“父亲,别说了……”
&esp;&esp;“真没用。”
&esp;&esp;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esp;&esp;“那个女人可是抛弃了你啊,让你成了约克郡的笑柄!”
&esp;&esp;“儿子,就算她再有钱,你也不能就这样吊死在一棵树上吧?”
&esp;&esp;“……妻子没了还能再找,你何必对一个人如此执着?”
&esp;&esp;老人连珠炮似地吐出一大堆话,令罗切斯特烦躁似的揪了揪耳朵。
&esp;&esp;接着,他的父亲仿佛自言自语般,又低声嘟囔了一句:“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esp;&esp;老人浑浊的眼珠似乎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esp;&esp;那个伯莎,哼,也像她母亲当年一样心高气傲、大胆放肆,竟然敢做出违逆父辈,撕毁婚约这样的丑事。
&esp;&esp;他回想起自己年轻时,曾经与伯莎的母亲,那位梅森夫人——哦不,那时她还不是什么夫人,只是一位名叫贝蕾妮丝的纯真少女。
&esp;&esp;对方是美丽的克里奥尔人,也就是出生于西印度群岛的欧洲白人后裔。
&esp;&esp;作为殖民地商人的女儿,她的身份,可要比他这个英国本土的乡绅低微得多。
&esp;&esp;所以,他当年才信心满满地向其求婚,结果呢,却遭到了无比惨烈的拒绝。
&esp;&esp;令他重重挫伤了自尊,更让他在所有朋友面前丢尽了颜面。
&esp;&esp;后来,他听说她嫁给了他的老友梅森……
&esp;&esp;再后来,又传闻她疯了……
&esp;&esp;那时,他便已下定决心要忘记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曾向她求婚过。
&esp;&esp;如今,看到自己最不喜的次子竟然重蹈他的覆辙,同样被抛弃、被拒绝,他的心底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esp;&esp;此刻,他那浑浊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书桌前那个紧绷的身影上,仿佛要将儿子的灵魂看透。
&esp;&esp;ot;那丫头虽然单纯好掌控,但是既然她逃了,你也就换个目标吧!有钱人家的女儿多的是,你只要……”老人继续念叨。
&esp;&esp;“够了!”
&esp;&esp;罗切斯特猛地转身。
&esp;&esp;桌上的杯子被撞翻在地。
&esp;&esp;父亲的嘲讽让他心寒。
&esp;&esp;他不安好心地筹划算计他的婚姻,更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esp;&esp;对面的老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惊得猛然抬头。
&esp;&esp;他正对上儿子眼中那阴沉得几乎噬人的目光。
&esp;&esp;就在这一瞬间,老人回想起几天前,罗切斯特刚从国外回到桑菲尔德庄园时的模样。
&esp;&esp;那时,他第一眼看上去,就像个从美洲逃出来的疯子……
&esp;&esp;整个人颓废狼狈,头发凌乱,面色阴黑。之后的几天,他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esp;&esp;“好了,你不听也罢!”
&esp;&esp;老人失望地转身,面容因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而变得微微僵硬,“反正我老了,也管不了你了。”
&esp;&esp;随后,他刻意绕开了小儿子,转头呼唤起自己的大儿子。
&esp;&esp;“罗兰,我们走。”
&esp;&esp;老人路过书房门口时,因为急着离开,险些被桌脚绊倒,在长子罗兰的搀扶下,慢吞吞地向门口走去。
&esp;&esp;站在书桌前的罗切斯特,漠然注视着父兄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esp;&esp;他的父亲从小就毫无保留地偏爱兄长,对他几乎视若无物——无视他的存在,无视他的需求,更无视他的想法和所有的个人感受……
&esp;&esp;因此,他恨父亲,也同样憎恨那个永远得体、永远被偏爱的哥哥。
&esp;&esp;他困难地喘息着。
&esp;&esp;感觉到身后的沉沉黑暗正向他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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