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手笔,写成后立刻封入了府库,知道的人本来就少,没听说也正常。”
六十岁零两千多个月动的笔,真正是老当益壮哈!
“总之,他们还在书本后面发现了一封遗诏,说这份经验一式两份,一份留给后世朱家子孙传承,另一份则留给贤能高明的宰辅;算是太宗皇帝的寄语,盼望他能光大前人的见解,厘定朝政的纲领,为国家切切实实地的事。”
虽然口口声声,一张纸用处不大;但有那么张纸,总比没有那么张纸好一点;所以朱老四思索再三,还是给西苑留了一份语焉不详的“遗诏”,方便将来说书人以此捍卫他创新工程的绝对合法性;同样,朱老四又给未来的内阁留下了遗诏,确保防备倭寇、整顿海防的路线,不会因为权力动荡而轻易动摇——他现在所能做到的,大概也只有这么一点了。
张居正微微有点惊愕。不止为了这本太宗亲笔书册,更为了那份遗诏——老皇帝一辈子军事思想的精华,政治局势的暗语,留给子孙传家倒也没有什么;但特意在诏书中留给纯属外人的“宰辅”,那就有点怪异了;毕竟他遍历史册,也没见过老朱家有此慷慨的传统——
喔,不对,据说孝慈高皇后马娘娘就留下过一枚发簪,下懿旨要传给后世正位中宫的媳妇;至今仍然传承有序,地位崇高无伦。如果以此比拟,那仿佛,仿佛也不是没有先例……
张学士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闭目片刻,竭力移开某些可怕的想象,终于低声道:
“……严阁老得赐此书,也是物得其主,只盼朝廷上下一心,能不负太宗皇帝的重托。”
说到此处,张学士的哆嗦忍不住更厉害了——方才的走神实在太可怕了,如今他只要稍一细想,就总会不自觉的将那什么书册与专属朱家媳妇的传家宝瓜葛上——如果再在这个意象里添上严阁老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沟壑纵横的老脸……
天呐,摸摸你那剥了壳的鸡蛋脸,也配做朱家的媳妇吗?!!
张居正小心吸了口气,拼力约束这大不敬的狂想;以至于目光都忍不住游移。不过,面前的说书人却渐渐瞪大眼睛,仿佛完全没有理解:
“严嵩?什么严嵩?”
张居正愕然了:
“不是指明了给宰辅么?”
“——什么?啊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怎么能是——”
怎么能是严嵩呢!他当初让朱老四写这份遗诏的时候,可是想都没有想到过严阁老半个字啊!他心里真正斟酌的交付对象,那自然是,自然是——
张居正愈发茫然了:不是严阁老还能是谁?难道是自己的师傅徐阁老?——但这不可能呀,内阁秩序是不可逾越的,更动这种次序,等同于直接宣判严党的垮台;但到现在为止,他可真是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严阁老每月排除异己,清理朝廷,干得分明也是虎虎生风,大权独揽的样子呀,莫名其妙,怎么能有此变更?
可是,不是严、徐,还能是谁呢?
退休的老臣?尊贵的宗室?皇帝打算无视遗诏,两本都据为己有?千万匪夷所思的念头逐一闪过,又逐一消弭;各个都如此荒谬,全然不可理喻。直到——直到张居正注意到了说书人的目光;杨先生几乎是直勾勾地、毫无疑义的在盯着他,眼神灼灼,简直叫人莫名生出畏惧。
等等,该不会,该不会……
“……不会是严阁老的。”说书人沉默半晌,终于找了个理由:“严阁老推拒了,说自己太老,看了也没用处,还是留给新人吧。”
“喔——喔。”
那,那这新人又是谁呢?
说书人又沉默了一阵,然后猛的抓住了张居正的手,在小张学士不知所措的迷惑中,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叔大,你还是要对自己有信心。”他道:“勉之,严嵩多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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