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伸手将弓箭解下来,放到脚边,心里很是不解:“路走得久了,多带几支钢箭难免也会沉。你今天好奇怪,为甚么出发前非要我多装几支箭?”
沈卿尘面不改色:“上一次巡逻遇到了刺客,我只是提醒三公子一句,好以防万一。”
苏质撇了下嘴,冷冷“哼”了一声。出发的时候沈卿尘才不是这样风轻云淡地“提醒一句”,而是抓了一大把钢箭塞给他,大有他不带走今日就不能踏出屋子一步的架势。眼看沈卿尘不接话,苏质往他那边靠了靠,扯了下他的袖子,道:“欸,你——”
这一个字还没说完,沈卿尘忽然一掌将他推翻在地,苏质没有防备,脊背砸到石板上,只觉得说不出的疼,刚想问沈卿尘发什么疯,却见银光一闪,几根澹月针从沈卿尘指缝间飞出,在半空撞上一样物什,俱是砸在地上一声脆响。
苏质心中一惊,不为别的,这一声实在太过熟悉,上一次他们巡逻遇刺,沈卿尘也是这样用澹月针将那刺客的镖器打落的!
果不其然,再抬头时,只见一轮圆月清辉之下,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正站在房顶,见自己的镖器被打落,既没有恼怒,也没有再使暗器,只是单膝跪在瓦上,眯起眼睛一笑,十分戏谑。
沈卿尘仍旧面不改色,对着那刺客道:“又是你。”手却往地上一伸,苏质借力站起来,心中想到:“上一次差点被他戳瞎双眼,这一次带了这么多钢箭,可不能再让他跑了!”便将弓一拉,一支细细的钢箭倏然射出,今夜那刺客却不跑,略一偏身子,箭就擦着他的臂膀射空了。
那人蒙在面纱之后的声音沙沙响起:“三公子,你好不客气!”
苏质紧握着弓的手往下放了一寸,心中已经有些惊异了:“你怎么会认得我?你到底是谁?”
那人却并不回答,反而冷冷哼笑一声,道:“三公子当真是本末倒置,与其关心这些无聊的问题,怎么不问问我伤势如何了?三公子上次那一箭,可真教我疼得厉害!”
眼看那双笑眯眯的眸子里渐渐露出凶光,苏质心中一凛,只怕此人今夜是来报那一箭之仇的。沈卿尘却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道:“三公子,不要慌。”
那人听在耳中,目光渐渐转向沈卿尘,有些惋惜道:“方才那三支暗镖,原本是要取你性命,可惜三公子挡着,我扔得不准。不过我家主上料想得一点不错,沈公子哪里是那样容易暗算的人?你一点也不简单!”
沈卿尘依旧面不改色:“过奖了。只是我似乎与别人并无仇怨,阁下为何要对我下杀手?”
那人觉得好笑,一只手放下去撑在瓦上,偏头看了他一刻,才道:“沈公子何必装糊涂?你错就错在太聪明,聪明人往往是活不长久的!九年前你既然已经从东宁卫逃了出来,就不该再将脚踏进泥潭里!”
沈卿尘两手一摊:“那你想怎么样呢?”
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人只当他是强装镇定,因此道:“今夜我只取你性命即可。”便立刻捏了一把暗镖,抬手欲刺。
苏质的弓已经举起来,一刻也不敢松懈地对准了那刺客的心脏,在这寒夜里,手心竟然都生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见十分紧张。岂料沈卿尘却浑不在意地轻轻一哂:“是么?那我也告诉阁下一件事罢。和聪明的人比起来,笨的人恐怕死得更快些呢!”
话音刚落,只见他一抬手,一阵脚步声在这寂夜里忽然响起,早已埋伏好的士兵纷纷从小巷里涌出来。那刺客这时才发觉落入了圈套,手腕一转,一把暗镖往那些追过来的士兵刺去,眼看寡不敌众,遂从袖中摸索。苏质怕他又要摸出甚么暗器,连忙道:“大家小心!”
那刺客摸出的却不是甚么暗器,而是一个小巧机关,对着人群一按,一团白光霎时间炸开,刺得一个人都睁不开眼,好容易缓了过来,看得分明了,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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