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鹰的图案。
谢春风不认识这只鹰,但他认识这个落款的位置。在江湖上,悬赏令的落款在左下角,表示发布者的身份。鹰,是
“暗影卫。”裴不度说出他心里的答案。
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暗影卫。二十年前灭玄机阁满门的暗影卫。他们还在,还在找他。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这张悬赏令,您什么时候拿到的?”
“三天前。”
“三天前”谢春风喃喃,“那您请我来侯府,是为了保护我?”
裴不度没回答。
但谢春风已经懂了。
不是算命,不是纯阳之人,不是任何他编出来的鬼话。裴不度请他到侯府,是因为有人要杀他。
“为什么?”谢春风抬头,眼眶红了,“您为什么要保护我?我只是个陌生人,一个骗子,您不认识我”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本侯认识你爹。”
谢春风愣住。
“二十年前,谢云深救过本侯的命。”裴不度的声音很低,很沉,“现在,本侯还给他儿子。”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桌上那张悬赏令,盯着那只鹰,盯着“三千两”三个字。
眼眶热了,视线模糊了。
但他没哭。
二十年前那场火之后,他就告诉自己,再也不哭。
“侯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发抖,“您认错人了。贫道不是什么谢云深的儿子。贫道就是天桥底下算命的骗子。”
裴不度看着他,没说话。
“您要是想还人情,找错人了。”谢春风站起来,“贫道告辞。”
他转身要走。
“站住。”
裴不度的声音不大,但谢春风的脚不听使唤,真的站住了。
“你出这个门,活不过三天。”裴不度说,“暗影卫的悬赏令,从来没有失手过。”
谢春风背对着他,攥紧了拳头。
“那你留我,能留多久?”
“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后呢?”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四十九天后,本侯帮你查清楚当年的事,帮你报仇。”
谢春风转过身,看着他。
“报仇?”他笑了一下,很冷,“侯爷,您知道当年灭门的是谁吗?”
裴不度没说话。
“您知道,”谢春风一字一顿,“您父亲也参与了吗?”
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裴不度的脸色没有变,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发白了。
“本侯知道。”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春风愣住。
“本侯一直在查,”裴不度继续说,“查了十年。”
“查到了什么?”
“查到你。”
两人对视。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落,飘进书房,落在那张悬赏令上,盖住了那只鹰。
谢春风弯腰,捡起那片叶子,捏在指间,转了两圈。
“侯爷,”他说,“您留我,是为了还人情?”
裴不度看着他。
“不是。”
“那是什么?”
裴不度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样东西——一枚玉佩,和之前给谢春风的那枚一模一样,背面刻着“春风”二字。
这是另一枚。
谢春风盯着那枚玉佩,心跳漏了一拍。
“本侯四岁那年,”裴不度说,“你爹送了我这块玉。他说,‘春风’是他儿子的名字,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
他顿了一下。
“后来你家出事了。本侯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你。”
谢春风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手上的银杏叶上,把那片叶子打湿了。
“侯爷,”他哑着嗓子说,“您这人情,还不起。”
“不用还。”裴不度把玉佩推到他面前,“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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