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爽,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低垂着,落在沈河仰起的脸上,停了很久。
他的手指从沈河的耳根滑到下颌,轻轻捏了一下,才轻声道:“……既如此,便留下吧。”
果然如沈河所料,母猫留下后,景祐帝也没像之前一样每天撸猫撸个不停了,反而放沈河和母猫玩。
沈河趴在偏院的软垫上,看着对面那只端庄优雅的白猫慢条斯理地舔爪子,心想这日子不要太舒坦。
当然了,也没舒坦多久。
南巡结束了。
他们启程回了紫禁城。
回程的銮驾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景祐帝坐在銮驾里,头靠着窗框,指间捏着一卷书,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沈河则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趴着,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毯上的花纹。
景祐帝推开帘子朝窗外看,田野、村庄、河流,景象一点一点地滑过,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河都快睡着了,才开口:“小家伙。”
沈河的耳朵动了动:“喵。”
干啥。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没事没屁就憋着。
景祐帝将他从地上拧了起来,举到面前,双手托着他的前肢,让他跟自己平视。
銮驾内的光线偏暗,窗外的光从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成一种极深的池渊。
景祐帝的声音沉静如水,像是一句想了很久的话终于问了出口:
“小家伙,你是从哪来的?承天府的么?”
沈河悬在半空中,四条腿微微蜷着,尾巴垂下来晃了晃。
他想了想,说:“喵喵喵。”
我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
很远很远,远到你这辈子也到不了。
五千年,太近。
五百年,太远。
我们相隔了五百年呀,老比登。
景祐帝又道:“这世上真有神仙吗?小家伙,你莫不是从人变出来的。”
沈河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你真聪明,我还真是从人变出来的。
你猜到了也没奖励。
“喵喵喵喵。”
景祐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沈河的猫脸,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沈河也不知道他能从猫脸找出啥表情。
随后景祐帝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极淡。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沈河放回膝头,手指落在他耳后那撮最软的毛上,慢慢地、慢慢地揉着。
銮驾一路向北,终于在秋末的时候回到了紫禁城。
返回紫禁城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未散尽,宫墙在薄雾里显得又高又冷。
沈河吃完饭后,趁着景祐帝还在洗漱,撒着四条短腿就朝外面蹦。
朱红色的宫墙在晨雾里绵延无尽,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在空旷的甬道上拖出悠长的回音。
他迈着小碎步窜过一道道门,穿过一条条回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好想见他的偶像张白安!
可现在的张白安还没有面圣的资格,沈河见不到。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看看未来大名鼎鼎的中兴之主昭武帝——
现在的朱钦煜
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景祐帝刚洗漱完,从宫人手里接过帕子擦了脸,下意识想要撸猫。
摸了摸身旁的软垫,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空荡荡的绸缎。
他转过头,对着张诚冷声道:“小家伙呢?”
“这……”张诚低眉顺眼,腰弯得极低,“想来该是惦记前些日子定下的那只母猫,自个儿跑去偏殿寻玩伴去了。”
番外7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景祐帝把帕子丢进水盆里,水花溅出来几滴。
他指尖摩挲着空荡荡的掌心。
方才还搁在那里的一团温热和重量忽然没了,那种空落感顺着手臂一路爬上来,让他心里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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