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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1 / 2)

他们只知道,那个给他们分了好田、补了军饷的沈公公要走了。

而新来的那个,听说也是个好官。

这就够了。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行辕里却安静得很。

沈河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他对面坐着杜惟明。

两个人已经下了小半个时辰。

沈河托着下巴,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的黑子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左冲右突都找不到出路,像个被堵在巷子里的倒霉蛋,进退两难。

杜惟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神情从容得让人想打他。

“沈公公,该您了。”

“我知道。”沈河没好气地说,“别催,让我想想。”

他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盯着棋盘,仿佛要把那几颗白子盯出两个洞来。

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走这边要被吃,走那边要被围……

妈的,这棋没法下了。

杜惟明的棋风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温吞吞的,不显山不露水。

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被套得死死的了。

沈河下了大半年的棋,就没赢过一回。

他忽然灵机一动,伸手朝杜惟明身后一指,满脸惊诧:“杜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杜惟明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沈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根手指,飞快地把棋盘上的一颗白子拈了起来,塞进自己袖子里。

然后又迅速地把自己的黑子挪了个位置,把那条被堵死的路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等杜惟明转回头来,沈河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了,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怎么了?”杜惟明问。

“没什么,”沈河笑眯眯地说,“我看错了。该我下了啊……”

他手指一点,落下一枚黑子。

杜惟明低头看着棋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新出现的变化看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沈河。

沈河一脸正气,目不斜视。

杜惟明叹了口气。

“沈公公,”他慢悠悠地说,“您方才拿走了我一颗白子。”

沈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摆手:“哪有哪有,杜大人你看错了。”

杜惟明又叹了口气,伸手到沈河袖子边,轻轻一抽。

那颗白子骨碌碌地滚了出来,落在棋盘上,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沈河:“……”

沈河讪讪地笑了笑:“那个……我帮你捡的,对,我就是看你那颗白子要掉了,帮你捡起来。”

杜惟明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您看我信吗”。

沈河厚着脸皮,又笑了两声,伸手把棋盘上的黑白子胡乱一搅:“重来重来,这局不算。”

杜惟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拆穿他,只是抬手把旁边温着的酒壶拿了过来,端正地倒了两个杯。

他举起酒杯,朝沈河道:“沈公公明日就要离开西安了。沈公公来到这里大半年了,说实话,下官是真舍不得沈公公。”

沈河端起酒杯,打趣道:“我记得杜大人你不是不喝酒吗?”

杜惟明道:“沈公公怎么知道?沈公公调查过我?”

沈河道:“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嘛,肯定要先了解一番。见谅见谅。”

杜惟明笑了笑,没有介意的意思:“是不喝酒。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如今是小酌,怡情也未尝不可。”

沈河哈哈笑了两声:“杜大人,我走了之后,陕西就要靠你了。”

杜惟明收了笑,正色道:“这是自然。不过……陕西还会安稳几年的。”

沈河挑眉:“此话何讲?”

杜惟明道:“新任的左布政使下官听说过。是个正直廉洁的人,是个重实事的人。在谢党专政的那几年,都能保持自己的心,不卑不亢。我相信,他来到陕西,陕西依旧还会维持现状的。”

沈河道:“你这么说,朝廷倒是派了个你看好的人来?”

杜惟明道:“看不看好不重要,为民做实事,就好。就是清田清得差不多了,就是藩王的田,始终不能动。”

他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沈河听:“要是有一天,能清藩王的田,就好了。”

这是点我呢!

让我去给景祐帝耳边吹吹风呢!

沈河握着酒杯,没有接话。

藩王。

这两个字像一颗钉子,扎在大月的身上,扎了几十年,越扎越深,越扎越疼。

那些朱姓子孙,裂土封王,占田纳粮,一个个富得流油,却不用交一粒米的税。

朝廷养不起他们,百姓也养不起他们,然而谁都不敢动他们。

藩王始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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