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杀人不眨眼、反手为云覆手雨的魔尊,而是连修行之路都坎坷的凡人。
此刻,檀鸾正对池少游温言道:“池姑娘,请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后者颇有些不耐烦地甩甩手,道:“知道啦。”
檀鸾不再多言,双眸之中,那点温润青光骤然明亮,却又内敛深沉,化作一种洞彻虚实的奇异目光,缓缓笼罩向静立寒潭边的红衣少女。
池少游起初还带着几分新奇,但被这目光笼罩片刻,似乎也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力,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过于跳脱的笑意,安静地站着。
她眼下的红鳞在太素目的清辉映照下,光华流转,更显明艳,却也透出一种非人的妖异之美。
时间仿佛在清微峰顶凝滞了片刻,只有凛冽的山风呼啸声,以及寒潭水波轻荡的微响。
霜华真人明霰静立一旁,素白的衣袂在风中微拂。
她神色看似平静无波,但那淡琉璃色的眼眸却始终落在檀鸾身上,试图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端倪,显露出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檀鸾眼中的青芒缓缓敛去,恢复成原本温润的墨色。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困惑,又仔细看了看池少游,这才收回目光,转向明霰,拱手道:“真人。”
“如何?”明霰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似乎快了一些。
“池姑娘体内妖力流转圆融通畅,并无任何滞涩、冲突或暗伤隐疾。其根基扎实,灵光纯净,不染邪秽,亦无外力侵扰或魂魄不稳的迹象。”檀鸾答道。
明霰听罢,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有更深沉的思虑。她沉默了一瞬,才道:“这么说来,应当是一切正常?”
檀鸾颔首,补了一句:“晚辈修为粗浅,不敢断言万全,但以太素目所见,确无异常。”
听他一言,明霰神色稍缓,道:“如此便好,多谢檀师弟。”
池少游见明霰道谢,便也学着样子,对檀鸾拱手,只是她动作颇有些不伦不类的滑稽,神态娇憨,眼神清澈,与世间任何一位不谙世事、备受宠爱的少女似乎并无不同。
檀鸾见之,唇角微扬,道:“既如此,我二人先行告退,不扰真人清修,真人若还有顾虑,不如明日详谈。”
明霰点点头,抬手挥出一道清光如练,悄然托起二人身形,轻缓飘向山下云海。
她的神情依然冷肃,但眉宇间那抹愁色,却是淡了几分,又对池少游道:“少游,莫要再顽皮,随我回去。”
“知道啦,师姑。”池少游吐了吐舌头,又好奇地看了看檀鸾和谢斩慈远去的背影,尤其是多看了谢斩慈两眼。
但终究,她没再多问,乖乖跟着明霰,身影没入峰顶更深处那几间简朴的竹舍之中。
不消多时,檀鸾与谢斩慈便回到客院。
院中偏屋的灯火透过窗棂,应当是赵叔已经住下;谢斩慈本想前往另一间厢房,却被檀鸾轻轻拉住,道:“且慢,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斩慈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檀鸾。月色清冷,洒在院中青石上,映得檀鸾眉宇间那份惯常的温润也染上了几分沉凝。
檀鸾引着他进入主屋当中,里头陈设简朴而洁净,窗外夜风吹过,疏影摇曳,沙沙作响,恰好能掩去低声交谈。檀鸾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方才看向谢斩慈。
“方才在峰顶,你初见池少游时,虽极力掩饰,但我仍察觉到你气息有瞬间的紊乱,背后可有缘由?”
谢斩慈知道檀鸾敏锐,但不曾想,即便是在专心探查池少游灵脉之时,他仍能分神察微至此。
好在檀鸾见他语塞,便没有追问,而是续道:“其实,我方才虽未在池少游身上觉察异常,但却仍觉得此事蹊跷。”
“若仅因她化形后身体是否有恙一事,何须千里迢迢来太溪谷请我?”檀鸾蹙眉,思索道,“你可听见刚才她唤霜华真人什么?”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