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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深再把她握成拳头的手整个裹进掌心里,然后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阮念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他没有松手。
“念念,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他的眼睛亮亮的,“爱能抵万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笃定,像一个经历过很多、失去过很多、终于抓住了再也不会松手的人。
又像是在跟她讲什么人生大道理。
可他们明明一样大。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重复了一句,“爱能抵万难。”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阮念眨眨眼,心情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
或许这就是身份与环境带来的思想差距吧?
她觉得那是跨不过去的鸿沟,江屿深却认为一切没那么难,甚至很简单。
“我相信你。”她的手指松开,不再蜷缩着。
她主动地穿过江屿深指缝,让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十指相扣。
或许,她应该勇敢一些。
也要相信江屿深,一次。
奶奶也说过,遇到喜欢的,要努力争取,不能怕。
江屿深低下头,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停留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消息。”未来的老婆。
江屿深勾了勾唇,重新发动了车,路灯继续从窗外掠过,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阮念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手,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他的手也会出汗。
……
阮念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她在包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钥匙,刚插进锁孔,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几个人的声音,有男有女,隔着一道防盗门,模模糊糊的,但是好像听到了阮建庆的声音。
阮念推开门。
看见阮建庆站在奶奶的床边,面前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女人烫了一头小卷,手里拎着一个皮包。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对夫妻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阮建庆脸上,问道:“这位是?”
阮建庆笑了笑,那笑容他在外人面前总是切换得很流畅:“她是我女儿,刚下班回来。”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对阮念说:“他们来看房子的,比较有意向,你忙你的事情,我带他们看就行了。”
阮念站在门口,看着阮建庆。
客厅的灯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着急,烦躁,还有被她突然打断的恼火。
阮念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钥匙攥紧了。
那对夫妻已经走到了奶奶的房间。
女人四处打量着,目光从墙壁看到地板,从衣柜看到窗户:“哎,这个房间怎么没有人住啊,东西也没有。”
阮建庆跟过去:“哦,这是她奶奶的房间,嗯……不久前呢,老人家去世了,就空出来了。”
“去世了?”男人的声音拔高了,眉头拧起来,“这死过人的房子我们可不要啊。”
“是啊,是啊。”女人也跟着附和,声音渐渐透出疑惑,“我们呢,买来也是给小孩结婚的,就看上这个小区跟我们两口子住的小区离得近才买的,这死过人的房子可是万万不行!”
阮念听到这话,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
“没死过人,绝对没死过人的。”阮建庆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有点僵了,“这一点你放心啊!他奶奶是在公园不小心摔倒了,然后直接拉去医院,在医院病逝的,到下葬为止没有回过家里,这点您放心。”
那对夫妻对视了一眼:“这样啊……”
女人的语气松动了一些,“这样的话倒不是很介意。”
阮建庆的腰杆挺直了一点,他往屋里又走了两步,手臂抬起来,比划着:
“你看这房子我们还是很爱护,很新的,我这边呢,也是急用钱,所以才是低价出售的,你要是在附近找这个价位、买这么好户型的房子,可是没有的……”
她盯着父亲的背影。
他站在奶奶的床边,向两个陌生人介绍这间屋子有多好、多划算、多值得买。
她的胃突然开始拧着疼,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没有来由的,像一根针从黑暗里刺过来!
奶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要去公园?身体不舒服……不应该躺在家里休息吗?
为什么去公园没有带手机?
为什么出了事,偏偏因为没有带手机,联系不到她……
她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那些她这些天不敢想、不忍想、不愿意想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涌上来……
她晃了晃头,想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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