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我?
好像我之前是有想过一番说辞的,可是小桃的到来,已经乱了我的阵脚。
柳穗进屋来,不敢乱看,一直垂着眼睛,朝我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姑娘。”
我想叫她过来坐着,但没说出口,她站着的地方和我隔了几个花灯,好像很远很远。
“叫我英度就是了,我听不惯你那样叫我……”我声音渐低,垂眼继续看着那个茶盏,我拿着它不放,好像向一个死物寻求一点点安慰。那一刻我觉得我十分失败,后知后觉似的,在这宫里,我没有自己的位置,没有自己的朋友,原本亲近的人,如今也离我那般远了。
或许是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种种,或者是小桃的出现,让这一刻我感觉我身份的尴尬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鲜明强烈。
她没有回话,可能也是不知道怎么回。我为了今天早准备了礼物给她,香包是其中一个,我还从库房里挑了一个玉镯给她——因为想到我们初见那一天,她抓着我的手,从腕上褪下白玉镯给我的情谊。可如今却突然送不出去了。她冲我行礼,我此时送她东西,真就变成“赏赐”了!她会不会觉得我今天也送她镯子是别有用心?
我从未如现在这般心思缜密过,思来想去,觉得什么话都不该说,想了好久,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站了好久。
“姑娘……是有什么吩咐?”柳穗半响,出声道。
我忙摇头:“没有的。”
我十分感激柳穗此时牵起了话头,她道:“我今天见到了小桃姑娘,还吓了一跳,不知原来她与姑娘还有那般渊源。”
我想起来她之前与我谈心,说起去芙蕖宫的原因是因为苏慕院中小桃风头太盛,可当时我什么也没说……
我却很高兴:“你是在怪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吗?”
幸好我忍不住脸上的笑意,不然这句话听起来就太像质问了。柳穗与我交心,看起来也没往那方面想,省了许多误会:“自然不是。”
我笑容扩大,正想向她解释,她接着说了下去:“我能理解姑娘的——”
我心中一暖。
“——姑娘是前朝的妃嫔,自然不愿提从前的事情。若是当时告诉我您与小桃的渊源,反而说不清楚了。”
我如堕冰窖。
那一刻,我总算知道了我一直害怕小桃的是什么。
名分
“她都告诉你们了?”我的声音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柳穗坦坦荡荡, 道:“是呀,我刚刚看,小桃姐姐出去的时候脸色好看多了, 是和姑娘把话都说开了?”
“柳穗……别叫我什么‘姑娘’, 只求你待我与从前一样。”但我的声音平静极了。
柳穗讶然,诚惶诚恐道:“不敢——”可能是看到了我的脸色,又忙低声道:“是。”
是受命的语气, 但我顾不得那么多,哪怕此时真的要拿我那种莫须有的地位来压她一头,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她轻颤一下,我才察觉她的手十分暖和。我拉着她坐下, 两个人距离一下拉近了。
我怕吓着她,勉力冲她一笑:“柳穗,我只有一个请求,我们之后还如从前一样相处,好吗?”
她这次回握住我的手,虽然还有些狐疑,但答应的十分真心:“我知道了。”
我们俩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就好像从前那样,如果说有哪里不同, 不过是我心事重重,笑容发涩。
她看了我一会, 好似才回过味来, 道:“英度, 你是还放不下之前的经历?你放心, 这里的人, 没有一个敢轻看你。”
我只笑笑。
我当然没有奢望能瞒住其他人,只是这样被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我终究是心里不舒服。我一直努力想摆脱的——来到太极殿后这里的一切,仿佛回到从前做一个小小常在的时光——那种熟悉感,像旧日的暗影一般逃脱不能,再次证明了我之前的所有都是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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