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路上,刘书记细心叮咛陈劲草:“小陈,见了葛书记,你不要紧张。葛书记这人特别平易近人。”
“嗯好的。”
“那些话你都记好了吗?敏感的话题不要聊,多余的问题不要问。你就多聊聊你们知青的事,农业学大寨的事。”
他们说着话,就到了县委大院。门卫要三人登记,刘书记和陈劲草进去,吴主任就在外面等着。
县委大院比公社大多了,一排排的房子,院子里还停着两辆半旧的吉普车。
有人把两人领到葛书记的办公室,葛书记四十来岁,国字脸,一双浓眉,看上去挺有威严。
“葛书记。”两人礼貌客气地出声问好。
刘书记一见到葛书记,气场不自觉地弱了五分。
葛书记语气平和地指指对面的两张椅子:“你们坐下吧。”
接着有人端上来两杯温茶。
葛书记跟刘书记随意聊了两句,就把目光转向陈劲草:“小陈同志,我可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
陈劲草谦逊道:“说来惭愧,比我能干和觉悟高的人比比皆是,我能出名,是靠着时代的东风。”
葛书记朗声一笑:“你少年成名,难得没有飘。”
陈劲草答道:“我现在是农民,天天跟着社员一起修地球,地球的重力也让我飘不起来。”
“哈哈哈。”葛书记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
刘书记看着葛书记,也跟着一起笑。
他悄悄地看了陈劲草一眼,这个小陈同志的心态可真好,当着领导的面还能这么幽默。难道说,她以前经常见葛书记这种级别的领导吗?
葛书记连笑了两次,愈发地和颜悦色。
“小陈同志,你都当上大队长还经常下地劳动?”
陈劲草正色道:“刀不磨要生锈,人不劳动要变修。我参加劳动,一是锻炼自己,二是更好地与群众打成一片。”
葛书记默默地点头,“我看下面报上来的资料说,你们朱家洼今年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陈劲草如实回答:“是比去年增长了30。”
“那你们的经验是什么?”
陈劲草把早就准备好的报告递上去:“具体的细节我都写在里面了。概括地说,今年能丰收,一半靠天,今年风调雨顺;一半靠人力,人力中又分为肥和社员。我们自制了很多土化肥,县化肥厂支援一批,施肥及时跟上,庄稼就长得好。再加上社员的劳动积极性明显提高,大家还开展了拉动竞赛。”
葛书记又问道:“听说你们还搞分组,排名靠前的小组还有奖励?”
陈劲草如实回答。
“那么,地也分给各小组了吗?”
陈劲草一个激灵,这个时代可不能说分地,哪怕是运动结束后的最初几年,分田到组到户也有很大的争议。
陈劲草摇头,声音平和:“地是集体的,当然不能分给各小组。我们之所以把田地划成块,主要是为了科学试验,比如这块地用了自制化肥,那块用了低标化肥,最后的收成能差多少?又比如说,我们今年换农场的粮站换了3千多斤麦种,也是要分开种的,看看明年能多收多少粮食。”
葛书记听到粮种的事,也顺势说道:“我们打算明年引进冀麦1号,在咱们这儿试种。有的大队干部和社员思想很固执,怕用新粮种导致减产,我们的人还得做思想工作。像你们朱家洼这样主动去找粮种倒是挺难得。”
陈劲草说:“农民同志由于长时间固定在一个地方,再加上文化程度有限,接受新事务的速度稍慢些。但只要让他们看到好处,他们自会会追随。”
刘书记终于能插上话了,附和道:“确实是这样。农民是固执的,可也是精明的。”
葛书记的脸色又变得和颜悦色:“小陈同志,明年的冀麦1号在你们朱家洼试种如何?”
陈劲草爽快答应:“有科学试验的机会,我们当然愿意。”
“好好。”
葛书记又问道:“小陈,自从你这个知青当上大队长,并且做出这么多成绩后,也有人建议让其他公社的知青当大队长。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劲草学着他前领导的说话方法,语调缓慢平静:“河有两岸,事有两面。知青当大队长这事也是有利有弊。”
葛书记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陈劲草一边思考一边往下说:“知青在城市和农村都生活过,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在视野和思想开阔程度上,比很多社员略强些;但他们也有不足,搞农业的都知道,农村的情况十分复杂,有些地方排外,有些社员会看不起劳动能力一般的知青。有些地方的知青和社员摩擦不断。知青能不能当大队长,一看知青个人的能力,二看当地社员的支持程度,三看领导的扶持力度。一切从实际出发,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葛书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陈劲草又补充一句:“其实,不光是知青,村里的初高中毕业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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